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 > 第211章 凤栖苍梧?·父泪山河

第211章 凤栖苍梧?·父泪山河(2 / 2)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压制的急切。

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苍梧宰相专属的深紫色绣仙鹤纹朝服,头戴玉冠,面容清矍,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风采,只是岁月和权柄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古井,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是久别重逢的激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目睹女儿如此憔悴的心痛,还有一丝…属于政治人物本能的审慎和衡量。

正是苍梧国宰相,云峥。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榻上的云昭。当看清她苍白瘦弱的模样,看清她肩头厚重包扎下隐约透出的暗色药渍时,云峥那素来沉稳如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只是那双紧盯着云昭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里面迅速积聚起一层厚重的水光。

“晚…晚儿…” 他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那是十六年压抑的思念和愧疚冲破堤防的奔涌,“我的…晚儿…爹…爹终于…找到你了…”

他朝着云昭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她,停在半空。

云昭靠在软枕上,静静地看着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痛哭,没有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如同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十六年的冷宫囚禁,十六年的欺凌践踏,前世惨死荒野的冰冷…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和仇恨,早已将“父亲”这个词语在她心中冲刷得只剩下冰冷的讽刺。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伸出的、保养得宜却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宰相朝服,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冰冷弧度。

她轻轻抽回了被赫连烬握着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赫连烬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她抬起自己那只苍白纤细、因为伤病而没什么力气的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脖颈上一道已经淡去、却依旧隐约可见的旧疤痕——那是幼时在冷宫,被一个势利太监用碎瓷片划伤留下的。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云峥的脸,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微,却字字清晰,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云峥瞬间僵住的身体里:

“云相…” 她没有叫他父亲,甚至连名字都省去,只用最疏离的官职相称,“你叫我…晚儿?”

她顿了顿,手指缓缓下移,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虽然没有伤口,却仿佛承载着千疮百孔的过往:

“可是…这里疼的时候…喊爹娘的时候…没人应我。”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波澜,却让整个内室的空气瞬间冻结!

云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激动、心痛、愧疚…所有表情都凝固了,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他眼中积聚的水光剧烈晃动,几乎要溃堤而出。

“他们叫我野种,叫我贱婢…” 云昭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冬天的冷水,馊掉的饭食,太监的拳脚,嬷嬷的针…还有南诏皇后…你那位好‘盟友’的‘悉心照料’…这些,才是陪着我长大的‘亲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云峥的心脏,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 云昭的目光,终于从云峥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他身后恭敬垂首的沈砚,扫过这间临时布置却依旧难掩边境荒凉的厅堂,最后,落在了身旁脸色紧绷、眼神晦暗的赫连烬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又重新看回云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你告诉我,你是我爹?”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带着几分稚气的动作,却因为她的眼神和话语而显得无比讽刺:

“还要用…半壁江山…来‘迎’我回去?”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微弱,却像冰碴摩擦,刺耳无比:

“云相,你觉得…我这副从南诏冷宫泥潭里爬出来、又被北狄毒镖穿过的破烂身子…还值…你苍梧…半壁江山吗?”

“还是说…”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同终于出鞘的匕首,直刺云峥灵魂深处,“你这半壁江山…想买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身上…可能牵动的…烬国新帝的…心意?或是…其他什么…你更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

“砰——!”

一直沉默坐在榻边、浑身散发着危险低气压的赫连烬,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坚硬的紫檀木几面竟被拍得裂开数道细纹!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内室都为之一暗!

他一步踏前,挡在了云昭和云峥之间,如同护食的凶兽,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云峥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和帝王的雷霆之怒:

“云峥!收起你那套把戏!她的命,是朕的!她的人,是朕的!这天下,谁敢拿她当棋子,当筹码——”

赫连烬的手,猛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朕就剁了谁的手!灭了谁的国!”

“现在,把解药拿来!否则,朕不介意…用你苍梧边军十万颗头颅…来给你‘爱女’…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