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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青史污名·万民跪叩(2 / 2)

阳光冷冷地照在那些疤痕上,反射着一种惨白的光。

云昭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由愤怒转为惊愕、再由惊愕转为茫然、最终开始浮现出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慌的脸。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一把最钝的锉刀,开始缓慢地、残忍地,锉刮着每一个听者的神经:

“这道,”她伸出右手指向一道最长的鞭痕,“是七岁那年,不小心打翻了皇后赏赐的一碗燕窝,被掌事嬷嬷用浸了盐水的藤条…抽了三十下留下的。”

“这个烙印,”她指向一个铜钱大小的、扭曲的烫疤,“是九岁冬天,炭火不够暖,我去偷了几块其他宫殿多余的炭,被柳贵妃身边的宫女,用烧红的铁钳…亲手烙上去的。”

“还有这些齿痕…”她指向手臂内侧几处凹陷,“是十岁那年,大皇子赵瑞养的恶犬扑咬…太监们就在旁边看着,笑…直到我胳膊几乎被咬断…才慢悠悠过来赶狗。”

她一句句说着,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冰,砸在人们的心口,带来刺骨的寒意。

“十六年。”她终于停了下来,放下了手臂,衣袖重新滑落,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她抬起头,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无数张呆滞、震惊、开始动摇的脸。

“我在南诏皇宫,做了十六年的‘云昭公主’。”

“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致讽刺、也极致苍凉的笑,“我吃的是馊饭剩菜,穿的是别人不要的旧衣,睡的是漏风的偏殿,冬日没有炭,夏日没有冰。动辄打骂,视如草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悲愤和控诉,响彻在寂静的街道上空:

“这就是你们口中,养了我十六年的‘父皇’!这就是你们南诏皇室,对待一个‘公主’的方式!”

“现在,你们告诉我——”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那些刚才骂得最凶、此刻却面如土色的人群:

“我弑父?我祸国?”

她猛地抬手,指向皇宫方向,指向赵胤毙命的那个偏殿,声音里是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决绝:

“赵胤!他配称为‘父’吗?!南诏!它配称为‘国’吗?!”

“今日,我林晚——砸了云昭这个虚假的封号!”

她站在马车上,单薄的身躯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摇晃,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灼人,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是来讨这十六年的血债的!”

“来讨那些冷眼旁观的债!来讨那些助纣为虐的债!来讨这南诏天下,亏欠我、亏欠无数像我一样被践踏、被牺牲之人的——公道!”

声落。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秋风卷过,带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那些之前叫骂的民众,此刻全都呆若木鸡。他们看着马车上那个苍白消瘦、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女子,看着她那双冰冷而悲怆的眼睛,看着她刚才展露出的、那截布满狰狞伤痕的手臂…脑海中那些被刻意灌输的“妖女”、“弑父”的恶毒形象,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升起的、巨大的羞愧、无地自容,以及…一种迟来的、对真相的震撼和同情。

不知是谁,第一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人群,从最前方开始,如同潮水般,一片接一片地,匍匐下去,额头触地。

没有口号,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啜泣声和压抑的哽咽,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公主…冤屈啊——!”

“我们有罪!我们瞎了眼!”

“请公主…恕罪…”

哭声越来越大,汇聚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万民跪叩。

不是出于对强权的恐惧,而是源于被真相冲击后良知的苏醒,源于对眼前这个女子十六年非人遭遇的愧疚与悲悯。

赫连烬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看着那个独立于马车之上、接受万民跪拜、身影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女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和一种深沉的自豪。他的林晚,从来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的保护,她用自己的方式,撕碎了污名,赢得了…人心。

云昭站在马车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民众,听着那悲恸的哭声。她脸上的冰冷和激烈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茫。

大仇得报,污名洗刷。

可为何…心头依旧空落落的?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跪拜的民众,目光有些失神地望向远处巍峨的、象征着旧日权力的皇宫轮廓,轻声自语,只有离她最近的赫连烬能勉强听清:

“…可是…那个真正该跪在我面前…说声对不起的人…永远…也听不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孤寂。

赫连烬的心猛地一揪。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墨羽,忽然上前一步,在赫连烬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禀报了几句什么。

赫连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闪过一丝震惊!

他猛地抬头,看向云昭,眼神极其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

云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蹙眉,看向他:“怎么了?”

赫连烬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道:

“墨羽刚收到密报…你生母…当年那位真正的浣衣婢…她的埋骨之处…可能…找到了。”

“而且…似乎…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