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怔:“送回去?”
“对。”赫连烬眼中闪过冷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效忠的皇帝,是如何对待自己亲生儿子的。也要让赫连晟亲眼看看,他机关算尽,却连儿子的全尸都保不住。”
“那支箭呢?”
“让军中的老匠人查验,看看有没有特殊标记。”赫连烬道,“玄鳞卫的箭矢都是特制的,箭镞上有编号。若能确认来源,便是铁证。”
赤霄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赫连烬与林晚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脸。
“晚晚。”赫连烬忽然开口,“你怕吗?”
林晚转头看他:“怕什么?”
“怕赫连晟狗急跳墙。”赫连烬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他连太子都杀,都城围困在即,他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
“担心他用百姓做筹码?还是担心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林晚反握他的手,声音平静,“烬,我们从决定复仇的那天起,就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赫连晟越疯狂,越说明他已穷途末路。我们只要稳住阵脚,步步为营,都城必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而且,我总觉得……太子之死,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
“契机?”
“你想,太子一死,他麾下的势力群龙无首。那些原本效忠太子的将领、文臣,现在该何去何从?继续效忠一个杀了太子的皇帝?还是……另寻明主?”
赫连烬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暗中接触……”
“不必我们主动。”林晚摇头,“自然会有人来投。只需要让墨羽放出风声:凡弃暗投明者,过往不究,依才录用。太子已死,肃王被俘,剩下的皇子要么年幼,要么平庸。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赫连烬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林晚脸颊微红,正要说什么,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皇后娘娘!”墨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刚接到密报——赫连晟在宫中大开杀戒,以‘通敌叛国’为名,处死了肃王王妃及其子女,还有……还有十二名皇室宗亲、三十七名大臣!”
赫连烬霍然起身。
林晚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才几个时辰?!
“还有……”墨羽继续道,“我们的探子回报,都城的四座城门已被彻底封死,赫连晟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格杀勿论。城内开始……开始大规模征粮,挨家挨户搜查,说是为守城备战,但实际是……”
“是准备死守,不惜让全城百姓陪葬。”赫连烬接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晚心往下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赫连晟这是要拖着整座都城,一起下地狱。
“报——!”
又一声急报传来,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跪地颤抖:
“陛下!北门……北门有异动!守军突然换防,全部换成了玄鳞卫!而且……而且城墙上正在架设一种从未见过的巨弩,弩箭上绑着油罐,像是……像是要火攻!”
赫连烬与林晚同时变色。
火攻?
可他们的军队还在射程之外,火攻什么?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
林晚失声道:“他不是要火攻我们——他是要烧城!烧掉城外所有的民居、树林、农田,制造一片火海焦土,让我们无法靠近城墙,无法安营扎寨!”
赫连烬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四溅。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但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
“让我见陛下!我有要事禀报!”
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是太子太傅孟文渊!我知道……我知道太子的秘密!我知道赫连晟当年弑兄的全部证据!求陛下……求陛下见我一面啊!”
帐内,赫连烬与林晚对视一眼。
孟文渊?
那个二十三年前因写下“疑”字而“暴毙”的太子师孟阁老的儿子?
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此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