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枭”的弯刀再次斩来,“你逃不掉的。”
林晚咬牙,猛地一脚踢翻旁边的灯架。燃烧的油灯飞向“枭”,他挥刀劈开,火星四溅。
趁这一瞬间,林晚冲出营帐。
外面,她的亲卫已全部战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侍卫的,也有玄鳞卫的。还剩下五六个玄鳞卫,正朝她围过来。
绝境。
林晚背靠营帐,握紧匕首,眼中闪过决绝。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枭”缓步走出营帐,弯刀抬起,指向她:
“拿下。”
玄鳞卫扑上。
就在此时——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冲在最前的玄鳞卫的咽喉。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箭如雨下!
五六个玄鳞卫瞬间倒地。
“枭”猛地回头。
营地边缘,一人一骑如闪电般冲来。马背上,赫连烬银甲染血,手中长弓弓弦还在震颤,脸上是林晚从未见过的暴怒和杀意。
他身后,赤霄率领的百余轻骑如利刃般撕开夜幕。
“陛下……”林晚喃喃,眼眶一热。
“枭”眼神一冷,不再犹豫,弯刀直取林晚咽喉——既然活捉不成,那就杀了。
赫连烬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长剑出鞘,凌空斩下!
“铛——!!!”
刀剑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枭”后退三步,赫连烬则借力落在林晚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晚晚,伤得重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皮外伤,没事。”林晚迅速道,“小心他的刀,刀上有毒。”
赫连烬点头,目光锁定“枭”:
“二十三年了,‘枭’。当年我父亲,是不是也死在你手里?”
“枭”沉默片刻,嘶哑道:“太子殿下……是陛下亲自下令。我只是执行命令。”
“好一个执行命令。”赫连烬冷笑,“那今日,我也给你一个命令——”
他长剑平举,一字一顿:
“死。”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真正的顶尖高手对决。每一招都凶险至极,每一式都直取要害。林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她从未见过赫连烬全力出手——原来他隐藏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但“枭”也不弱。
他刀法诡异,角度刁钻,加上一身玄鳞铁甲防御极高,赫连烬一时竟难以攻破。
“赤霄!”林晚忽然喊道,“攻他下盘!玄鳞卫的重甲,关节处是弱点!”
赤霄立刻会意,率领亲卫从侧翼切入,专攻“枭”的膝弯、脚踝。
“枭”不得不分心应付。
这一分心,就给了赫连烬机会。
长剑如龙,直刺“枭”的面门。“枭”挥刀格挡,赫连烬却突然变招,剑身一旋,贴着他的刀锋滑入,直刺腋下甲缝!
“噗嗤!”
剑尖入肉。
“枭”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腋下鲜血涌出。
但他竟似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劈向赫连烬脖颈。赫连烬侧身避开,剑势再起。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但这一次,“枭”明显落了下风。
林晚紧紧盯着战局,脑中飞速运转。
“枭”的刀法……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前世,是更早之前。那种诡异的角度,那种以命搏命的狠辣……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在南诏皇宫藏书阁偷看过的,一本前朝武学典籍的残页。上面记载了一种失传的刀法,名为“修罗斩”,特点是……
“烬!”林晚急声喊道,“他的第三式必是上撩接横斩!左肩有破绽!”
赫连烬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信任。
果然,“枭”的第三招正是上撩接横斩!赫连烬早有准备,不格不挡,身形诡异地向左一闪,长剑如毒蛇般刺向“枭”左肩甲缝!
“噗!”
又一道伤口。
“枭”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的刀法,还知道你的来历。”林晚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修罗斩’是前朝皇室禁卫的秘传武学,前朝覆灭后失传。但有一支旁系流落江湖,改姓为‘莫’。你是莫家人,对不对?”
“枭”浑身一震。
这个秘密,连赫连晟都不知道。
“前朝皇室待莫家不薄,你们却助赫连晟弑君篡位。”林晚继续道,“如今赫连晟穷途末路,你还要为他卖命?值得吗?”
“你……”“枭”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赫连烬。
赫连烬会意,长剑再起,这一次,剑势如狂风暴雨,完全不给“枭”喘息之机。
“枭”重伤之下,节节败退。
终于,赫连烬一剑刺穿他的右肩,将他钉在营帐的木柱上。
弯刀“当啷”落地。
赫连烬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鬼面。
面具下,是一张四十余岁的脸,面容冷硬,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此刻,他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冰冷。
“告诉我,”赫连烬剑锋抵在他咽喉,“二十三年前,我父亲死前,可曾说过什么?”
“枭”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疯狂。
“太子殿下……死前一直在念两个字。”
“什么字?”
“枭”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烬儿。”
赫连烬的手,微微一颤。
“但他不是念给你听的。”“枭”的笑容越来越大,眼中闪过报复的快意,“他是念给……另一个人听的。”
“另一个人?”林晚心头一跳,“谁?”
“枭”的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说出了让两人都浑身冰寒的话:
“太子妃,慕容氏。”
“她没有死。”
“当年坠湖的尸体……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