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凤冠霞帔·正名分(1 / 2)

七日后,北狄都城,宣政殿前广场。

九丈高的汉白玉祭台耸立,台上设天地神位,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旌旗猎猎,仪仗肃穆。广场四周,禁军持戟而立,甲胄鲜明,鸦雀无声。

吉时到。

礼乐起,钟鼓齐鸣。

赫连烬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帝冠,一步步踏上祭台。他面色沉肃,眼神坚毅,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冕旒垂下的玉珠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却遮不住那双眼中深沉的威仪。

他在祭台中央站定,接过礼官奉上的三炷高香,对着天地神位三拜九叩。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臣赫连烬,承天应命,继先祖之德,诛暴君,平叛乱,今登大宝,立国号为‘宸’,改元‘承平’。愿天佑我宸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愿地载我万民,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声音朗朗,传遍广场。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天动地。

赫连烬转身,俯瞰阶下万千臣民,缓缓抬手:“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

礼官高声宣唱:“请皇后娘娘——”

礼乐再起,这次是庄重悠扬的《凤求凰》。

广场尽头,宫门缓缓打开。

一袭赤红嫁衣的林晚,在八名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那不是寻常的嫁衣。衣袍上用金线绣满百鸟朝凤的图案,裙摆曳地三尺,行走间如流云拂地。头戴九凤衔珠冠,凤嘴里垂下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份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

她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那是赫连烬今晨亲手交给她的,说这是母亲慕容氏当年的嫁妆,本该在二十三年前传给儿媳。

此刻,她捧着这份沉甸甸的传承,一步步走向祭台。

走向那个在祭台上等她的男人。

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叹,有敬畏,有复杂,也有隐藏的嫉妒。

但林晚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她的目光穿过珍珠流苏,穿过层层台阶,只锁定在赫连烬身上。

终于,她踏上最后一阶,来到他面前。

赫连烬伸出手。

林晚将玉如意交给礼官,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握住她的。

“晚晚,”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今日起,你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后,是这宸国唯一的女主人。”

“也是你唯一的妻子。”林晚轻声回应。

礼官捧上金册金印。

赫连烬亲自接过,高举过头,朗声道:

“朕以帝王之尊,昭告天地祖宗,册立林晚为宸国皇后。皇后林晚,出身苍梧云氏,温良贤德,智勇双全,助朕平乱,功在社稷。自今日起,与朕共掌江山,同享尊荣。见皇后如见朕,违者,以欺君论处!”

这话分量极重。

“见皇后如见朕”——这意味着,林晚的地位,与他这个皇帝几乎等同。

百官再次跪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赫连烬将金册金印交到林晚手中。

金册上刻着她的名字,金印上雕着凤舞九天的图案。

林晚接过,转身,面向百官。

她抬手,轻轻撩开珍珠流苏,露出那张清丽绝伦却威严凛然的脸。

“本宫林晚,蒙陛下不弃,立为皇后。自今日起,当以万民福祉为己任,以江山稳固为职责。凡忠心为国者,本宫必厚待之。凡心怀不轨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几个神色闪烁的老臣:

“本宫也绝不姑息!”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老臣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册封礼毕。

接下来是祭告太庙、接受朝贺等一系列繁琐仪式。

等到一切结束,回到寝宫时,已是傍晚。

赫连烬屏退左右,亲自为林晚卸下那顶沉重的九凤冠。

“累了吧?”他看着她额上被压出的红痕,心疼地问。

“还好。”林晚揉了揉额头,“比打仗轻松多了。”

赫连烬笑了,从身后环住她,两人一起看向镜中的影像。

镜中,他一身冕服,她一身嫁衣,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晚晚,”他轻声说,“我们终于……名正言顺了。”

不再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不再是各有秘密的夫妻。

而是堂堂正正的帝后,是彼此交付真心的爱人。

林晚靠在他怀里,眼中泛起泪光:“烬,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

“该说谢谢的是我。”赫连烬吻了吻她的发顶,“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伪装纨绔,可能永远报不了仇,可能……永远找不到母亲。”

提到母亲,两人都沉默了。

慕容氏的遗体已经运回都城,以皇后之礼厚葬,与赫连琰合葬于皇陵。墓碑上,赫连烬亲手刻下“先考赫连琰、先妣慕容氏之墓”,落款是“不孝子烬泣立”。

那是他作为儿子,能为父母做的最后一件事。

“母亲临终前说,传国玉玺不能落到坏人手里。”林晚轻声打破沉默,“烬,你打算怎么办?”

赫连烬眼神一凛:“鬼见愁峡谷,我必须去一趟。不只为玉玺,也为了弄清楚——拓跋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陪你去。”

“这次不行。”赫连烬摇头,握住她的手,“晚晚,你现在是皇后,不能轻易涉险。而且……朝堂初定,需要有人坐镇。”

“你想让我留守都城?”林晚看着他。

“嗯。”赫连烬点头,“有你在,我放心。孟文渊主内政,沈砚协助,赤霄主军务,墨羽伤势好转后可以负责情报。但你……才是那个能镇住所有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