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但是宋玉娘不这么想。她说……她说您虽然是前朝血脉,但您的母亲……您的母亲有问题。”
萧珩的手猛地收紧:“我母亲怎么了?”
刘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您的母亲,当年的太子妃……她其实没有死。她换了个身份,一直活着。”
“什么身份?”
刘顺深吸一口气:“永寿宫,李太妃。”
刑房里一片死寂。
萧珩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林晚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李太妃……那个“自尽”的李太妃,是萧珩的母亲?
“不对。”萧珩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母亲当年病逝,是我亲眼看着下葬的。”
“那是假死。”刘顺摇头,“太子府被血洗前,太子妃就已经知道有危险。她用了特殊的药物,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然后被‘下葬’。夜里,我们的人挖开坟墓,把她救了出来。为了安全,她换了个身份,以选秀的名义入宫,成了先帝的妃子。”
“那她为什么……”
“为了报仇,也为了……保护您。”刘顺看着萧珩,“太子妃知道,赫连晟不会放过太子血脉。所以她必须隐藏身份,在暗中积蓄力量。她创立了玄鳞卫,培养了宋玉娘,制定了长达三十年的复仇计划。”
他苦笑道:“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娘娘被送到南诏,成为公主。陛下您虽然流落在外,但太子妃一直暗中关注着您。她本想等时机成熟,就让你们相认,然后联手复仇……可是,可是她发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刘顺的眼神变得恐惧起来:“她发现……宋玉娘背叛了她。宋玉娘有自己的野心,她想……她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
“自己的孩子?”林晚抓住关键,“宋玉娘有孩子?”
“有。”刘顺点头,“是和……是和赫连明生的。”
又是一个惊天秘密。
“当年赫连明和苍梧郡主定亲前,就已经和宋玉娘有私情。宋玉娘怀了他的孩子,但赫连明为了政治联姻,抛弃了她。”刘顺说出真相,“宋玉娘恨赫连明,恨苍梧郡主,也恨……恨他们的孩子,也就是娘娘您。所以她才要杀您,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泄私愤!”
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了。
三十年前的恩怨,两代人的纠缠,所有的阴谋和算计,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萧珩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的母亲还活着,但已经“死”了。他的仇人,是抚养他长大的“皇叔”。而他爱的女人,是他仇人弟弟的女儿……
命运,真是讽刺。
“宋玉娘现在在哪里?”林晚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刘顺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行踪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应该还在京城。”刘顺想了想,“因为她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刘顺看向林晚的小腹,眼神复杂:“等娘娘您……临盆的时候。”
林晚心头一寒:“她为什么要等那个时候?”
“因为……”刘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她想用您的孩子……换她的孩子。”
换子?
林晚捂住小腹,浑身发冷。萧珩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眼中杀意沸腾:“她敢!”
“她敢。”刘顺肯定地说,“宋玉娘是个疯子,为了复仇,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她恨赫连明,恨苍梧郡主,也恨他们的孩子。她要把自己的孩子换成太子,让她的血脉坐上龙椅,让赫连明和郡主的血脉……永远消失。”
刑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萧珩开口:“墨羽,带人继续审,把所有细节都问出来。赤霄,加强宫中守卫,尤其是凤仪宫,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是!”
两人领命而去。萧珩揽着林晚走出刑房,来到外面的院子里。夜风很凉,吹散了地牢里的血腥味。
“晚晚,别怕。”萧珩紧紧抱着她,“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和孩子。”
林晚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我不怕。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累。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算计?这么多仇恨?”
“因为权力。”萧珩望着夜空,“权力会让人疯狂,会让父子相残,会让夫妻反目。所以我们更要守住本心,不让权力吞噬我们。”
林晚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武安侯府那个管家……”
“已经抓到了。”萧珩说,“墨羽审过了,他确实是当年参与伏击的人之一。不过他级别太低,知道的不多。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他说当年伏击时,除了玄鳞卫,还有另一伙人。”
“另一伙人?”
“对,身份不明,但武功极高。”萧珩眼神深邃,“他怀疑……是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三十年前就在宫里,还能调动高手去伏击和亲队伍?
林晚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但不敢确定。
就在这时,一个禁军匆匆跑来,单膝跪地:“陛下!娘娘!武安侯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武安侯……武安侯他……他在书房自尽了!留下一封血书,上面写着……写着‘臣有罪,臣该死。但臣之罪,不及宫中某人万分之一’!”
萧珩和林晚同时色变。
宫中某人?是谁?
夜色中,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刑部大牢的方向。宋玉娘站在远处的高楼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依旧隐隐作痛。
“刘顺果然招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冷笑,“不过没关系,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而不知道的……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转身,看向皇宫深处,那里灯火通明。
“游戏第三局,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