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忠勇,朕心甚慰。既如此,准你所奏。
著祤王云祤,为北疆抚慰使,即日筹备,三日后,隨平狄副將军韩冲所部援军,一同启程,前往镇北城。
一应行程、驻蹕、安危,皆由韩冲將军负责。
祤王此去,当以宣慰將士、安抚百姓、稳定后方为要,不可轻涉险地,干涉军务。
望你善自珍重,不负朕望,亦不负……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臣弟,领旨!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託!”云祤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感动的光芒,再次大礼参拜,因激动,身体甚至微微摇晃。
苏彻看著伏地谢恩的云祤,目光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放虎归山
不,是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既然你那么想去北疆,那么想靠近军队,那么想做点事情。
那就,去吧。
看看是你编织的网更毒,还是我布下的局,更牢。
朝会散去,祤王病癒献策、请缨北行的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京城。
有人讚嘆其忠勇,有人怀疑其用心,更多人,则是在这扑朔迷离的局势中,嗅到了更加危险的气息。
祤王府,一时间门庭若市。
云祤以行前需静心准备为由,婉拒了大部分访客,只暗中接见了数人。
宫中,云瑾屏退左右,独对苏彻。
“夫君,让他去北疆,真的……没问题吗”云瑾眉宇间忧色难掩。
苏彻为她斟了杯安神茶,语气平静。
“有问题,但留在京城,问题更大。
他既已亮出爪牙,与其让他在暗处继续编织阴谋,不如放到明处,放到我们看得见、甚至能施加影响的地方。
北疆有韩帅和韩冲,我已密令他们小心提防,限制其行动。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他这一动,皇城里那些与他有牵连的魑魅魍魎,才会跟著动。
我们正好,將他们在皇城的根,一併挖出来。
而且,他离了这王府,离了这京城,蛛母和影蛛,也才好露出更多的马脚。”
“可青黛她……”云瑾忽然想起苏彻之前的提醒,心中一紧。
“陛下放心,夜梟亲自布置,万无一失。”苏彻语气肯定,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云祤离京在即,按照其行事风格,必会在离开前,再製造一些惊喜,搅乱局面,让他和云瑾无暇他顾。
青黛,无疑是最好的目標之一。
“静思庵那边,现在有何动静吗”苏彻问。
“据报,暂无异常,只是越发沉默阴鬱。”云瑾道,隨即苦笑。
“夫君,我们这江山,內忧外患,暗箭重重,有时真觉得……心力交瘁。”
苏彻看著她苍白疲倦的容顏,心中微微一涩,声音放缓。
“陛下,越是艰难,越要挺住。
黑暗最浓时,往往意味著黎明將至。
我们已看到了对手的影子,剩下的,便是如何將这影子,揪到阳光下,彻底碾碎。
陛下只需稳住朝堂,安定人心。
其余一切,交给我。”
云瑾看著他坚定而沉静的眼眸,心中那丝惶惑与疲惫,似乎被注入了些许力量。
她轻轻点头:“朕信你。”
三日后,祤王车驾,在数百御林军与韩冲部分兵马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离开皇城,向北而行。
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
车驾中的云祤,隔著纱帘,望向渐渐远去的巍峨皇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诡譎的笑意。
皇姐,苏彻……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祤王车驾出城的同一日傍晚,宫御花园,青黛在为云瑾採摘晚菊时,脚下湿滑的鹅卵石突然鬆动,她惊呼一声,向一旁布满尖锐假山石的池塘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