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肩?”荆叶似乎更加“困惑”了,“妾身前几日确是让何管事帮忙带过一件旧坎肩出去,想请外面的匠人帮忙翻新一下里面的棉花,难道这也有错?少帅若不信,大可去查,那件坎肩妾身是否真的取回过?还是说,有人中途调包,栽赃陷害?”她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屈辱和倔强。
她早已料到可能有这一天,那件送出的坎肩是新的,而她口中“翻新”的旧坎肩,此刻正完好地放在她的衣柜里。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经得起查验的幌子。
马骋一愣,随即暴怒:“巧舌如簧!那何管事已经招了!”
“他招认妾身让他传递密信了?”荆叶反问。
马骋语塞。何管事确实只承认传递了坎肩,并未指认荆叶知晓密信之事。
“他定是受了刑,胡乱攀咬!”荆叶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悲愤,“少帅若认定是妾身所为,妾身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只求莫要牵连骁儿。”她将目光投向在内室榻上熟睡的马骁,泪水无声滑落。
提到马骁,马骋狂暴的情绪稍稍一滞。而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马渊也到了院中。
“住手!”马渊沉声喝道,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丝绢,又看了看泪眼婆娑的荆叶和一脸愤恨的马骋,眉头紧锁,“事情尚未查明,岂可如此武断!”
“父亲!证据确凿……”马骋急道。
“何管事的供词呢?拿来我看!”马渊打断他。看完那漏洞百出、只承认传递物品却无直接指证的供词,马渊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深知儿子对荆叶的执念与暴戾,也知此事牵涉朔方,关系重大。
“此事疑点重重。”马渊缓缓道,“何管事已死无对证(实际上还在拷打,但马渊意在平息事态)。一件来历不明的坎肩,一份不知真假的密信,岂能轻易定罪于府内夫人?骋儿,你太过冲动了!”
他转向荆叶,语气放缓:“叶儿,你受惊了。此事,为父会派人细查。在查明之前,你……暂且留在院中,无事不要外出。”这算是变相的禁足,但比马骋喊打喊杀要好得多。
马骋还想争辩,却被马渊严厉的眼神制止。
风波看似暂时压下,荆叶再次被限制了自由,但她的沉着应对和马渊的介入,让她险之又险地渡过了这次危机。然而,经此一事,马骋对荆叶的疑心和掌控欲达到了顶点,看守她的仆妇全部换成了他的心腹,监视得密不透风。
荆叶如同惊弓之鸟,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向外传递任何信息。何管事这条线彻底断了,甚至还可能牵连到其他潜在的可能帮助她的人。北庭内部,因为这次“坎肩风波”,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猜疑。
而这场风波的消息,也很快通过其他渠道传到了朔方。林鹿得知荆叶涉险又侥幸脱身,既后怕又愤怒,严令暗羽卫暂停一切可能危及荆叶的行动,同时,对北庭的经济反制与军事压迫,变得更加猛烈。
庭州的一场内部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扩散至整个北地战场。荆叶的处境愈发艰难,而围绕西戎的争夺,也因此增添了更多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