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镇海军节度使府。
刘琨看着案头关于联军异动的密报,愁眉不展。他生性谨慎,甚至有些懦弱,深知自己麾下军队的弊病。“这……这可如何是好?陈吴贼寇,凶悍异常,连汝南王都败于其手……快,快向楚王求援!还有,给琅琊王氏、江南陆氏去信,请他们务必鼎力相助,共保江东!”
江陵,楚王府。
楚王赵琛接到刘琨的求援信,并未立刻回复。他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幕僚苏晏在一旁低声道:“王爷,陈吴东进,于我等,是危机,亦是机遇。”
“哦?细细说来。”赵琛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刘琨无能,若其败亡,王爷便可名正言顺,以剿贼为名,出兵收取江东之地!届时,财富人口,尽入囊中。至于王氏、陆氏……若他们识相,自然最好;若是不识相,待王爷大军一到,也由不得他们了。”苏晏阴声道。
赵琛微微颔首:“此言有理。不过,也不能让陈吴贼子太过轻易得手,免得尾大不掉。可先应下刘琨,派一支偏师做做样子,伺机而动。同时,令水师加紧操练,南梁萧景琰答应支援的战船,到了多少?”
吴郡,琅琊王氏府邸。
王景明与陆鸿煊对坐,面色凝重。
“陈吴贼寇,竟敢觊觎江东!”陆鸿煊语气带着怒意,“我陆家水师儿郎,绝非刘琨麾下那般废物!”
王景明相对冷静:“鸿煊兄息怒。贼势浩大,不可小觑。刘琨求援,我等于情于理都应相助,否则唇亡齿寒。然,我两家根基在于江南,不可将全部力量投入江北战场。当务之急,是加强江防,尤其是瓜洲、京口等要隘。同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与朔方林鹿的联络需加快,若能得其战马、兵甲支持,或可从侧翼牵制中原,缓解我江东压力。”
陆鸿煊皱眉:“与虎谋皮,恐非良策。”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根本。”王景明叹息一声,“林鹿虽强,毕竟远在西北。眼前之祸,乃是陈吴二贼!”
东南的天空,一时间阴云密布。陈盛全、吴广德磨刀霍霍,欲以水陆并进之势,席卷江东;刘琨惊慌求援,试图自保;楚王赵琛隔岸观火,欲收渔利;而盘踞江东的世家门阀,则在坚守基业与寻求外援间艰难权衡。
一场围绕东南富庶之地的惨烈争夺,即将拉开序幕。吴广德那源自盐枭的狠厉与对世家的仇恨,必将给这场战事,带来更多血腥与变数。烽火,即将从北方,蔓延至烟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