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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烽火南郑(2 / 2)

李肃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李某愿往!”

“记住,袭营之后,不必回城,直接向北撤退,与陈望将军的主力会合。”韦姜握住李肃的手,“李将军,保重。”

“校尉也要保重。”李肃郑重抱拳。

未时三刻

战鼓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马岱果然亲自披挂上阵,率中军精锐两千,直扑南门。

“马岱亲自来了。”城头守军低语,气氛凝重。

韦姜却笑了:“来得好。传令:弓弩手节省箭矢,放近了再射。滚木擂石,专砸云梯根部。另外……把剩下的火油,全搬到城楼上来。”

“校尉,火油不多了,只有三十罐。”

“三十罐够了。”韦姜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我要送马岱一份大礼。”

攻城战再次爆发。这一次,马岱军更加疯狂,完全不计伤亡。云梯一架架架上,士卒如蚁附攀。守军虽然奋勇,但兵力劣势渐渐显现,多处城墙出现险情。

“校尉!东段守军顶不住了!”亲兵急报。

韦姜拔剑:“跟我来!”

他率两百预备队奔向东段。那里已有数十名敌军登上城头,与守军混战。韦姜冲入战团,剑光如电,连斩七人,稳住了阵脚。但左肩伤口崩裂,血染战袍。

“校尉,你受伤了!”亲兵惊呼。

“死不了!”韦姜咬牙,“告诉弓弩手,集中射击马岱所在!擒贼先擒王!”

城头弓弩手调转方向,箭雨覆盖马岱所在。马岱身边亲卫举盾遮挡,但仍有数人中箭。马岱怒极,竟亲自挽弓,一箭射中城头一名守军队官。

“马岱!可敢与我一战!”韦姜忽然高喊,声音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马岱一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将领站在城头,血染征袍,却腰杆笔直。

“你就是韦姜?”马岱喝道。

“正是!”韦姜长剑指敌,“马岱,你号称汉中名将,却连我这无名小卒都拿不下,还有何面目领军?”

这话极尽羞辱,马岱暴怒:“小贼找死!攻城车,给我撞开城门!”

沉重的攻城车被推向城门。守军投掷擂石,但效果不大。眼看城门将被撞破,韦姜却笑了。

“倒火油!”

三十罐火油全部倾泻在城门前,浇在攻城车上、敌军身上。火箭落下,烈焰再起。

但这一次,马岱有了准备:“举湿盾!冲过去!”

汉中军举着浸湿的盾牌,冒着火焰继续推进。攻城车重重撞在城门上,城门震动,门闩出现裂纹。

“再撞!”马岱嘶吼。

第二撞,第三撞。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洞开。

“城门破了!杀进去!”汉中军欢呼,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但就在他们冲入城门洞的瞬间,两侧墙壁忽然倒塌——那不是真的墙壁,是韦姜事先用木架、泥土伪装的假墙。墙后,是蓄势已久的五百朔方骑兵。

“杀!”韦姜翻身上马,再次率骑兵突击。

这一次,是在城门洞内。空间狭窄,敌军拥挤,正是骑兵冲杀的好时机。五百铁骑如绞肉机般碾过,涌入城门的数百汉中军顷刻间被屠戮殆尽。

马岱在城外看得真切,气得几乎吐血。他没想到,城门破,反而是陷阱。

“撤!快撤!”他急令鸣金。

但已经晚了。韦姜率骑兵冲出城门,直扑马岱所在。马岱身边亲卫拼死抵挡,但朔方骑兵太过凶猛,防线迅速被突破。

“马岱,纳命来!”韦姜挺剑直刺。

马岱举刀格挡,两人在乱军中交手。这一次,韦姜有伤在身,马岱含怒出手,竟是旗鼓相当。刀剑交击,火星四溅。

十招过后,韦姜左肩伤口彻底崩裂,动作一滞。马岱趁机一刀劈来,韦姜勉强架住,却被震得倒退三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校尉!”亲兵急来救援。

马岱还要再攻,忽然后军大乱——李肃的奇兵袭营成功了。

“将军!大营起火!”斥候飞马来报。

马岱回头望去,果然见己方大营方向浓烟滚滚。他心中一惊,攻势稍缓。韦姜趁机率骑兵撤回城中,城门再次关闭。

日落时分,马岱不得不再次退兵。这一日猛攻,又折损两千余人,加上上午的损失,八千大军已去其半。而南郑城,依旧屹立不倒。

南郑城中 夜

韦姜躺在临时充作医营的民居里,军医正在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让他脸色苍白。

“校尉,你这伤……”军医摇头,“必须静养,否则这条胳膊就废了。”

“静养?”韦姜苦笑,“马岱会给我时间静养吗?”

正说着,陈望走了进来。他看到韦姜的伤势,眉头紧皱:“韦校尉,你太拼了。”

“将军,”韦姜挣扎要起,被陈望按住,“末将幸不辱命,南郑守住了。”

“守住了,但代价太大了。”陈望叹息,“李肃袭营成功,烧了马岱剩余粮草,但也陷在敌后,生死未卜。你重伤,守军伤亡过半……马岱虽然损兵折将,但马越的主力,最迟后日就到。”

韦姜沉默片刻,忽然道:“将军,马越回师,带了多少兵?”

“探马来报,约一万五千,都是精锐。”

“那我们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城中能战者,不足三千。我的骑兵主力明日可到,但也不过五千。”陈望看着韦姜,“韦校尉,你有何想法?”

韦姜眼中闪过决绝:“将军,马越急于回救汉中,必是轻装疾行,粮草不多。如今马岱粮草被焚两次,军中存粮最多支撑三日。我们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陈望摇头,“兵力悬殊,如何出击?”

“不是硬拼,是骚扰。”韦姜强撑坐起,“马越军远来疲惫,马岱军连败气沮。我可率轻骑千人,今夜出城,专袭其粮道、斥候、运队,让他们不得安宁。待其军心疲惫时,将军再率主力决战——此乃疲敌之计。”

陈望沉吟:“可你的伤……”

“皮外伤,死不了。”韦姜咬牙,“将军,这是唯一的机会。若等马越与马岱合兵,我们兵力劣势,只能困守孤城,迟早粮尽城破。”

良久,陈望终于点头:“好。我给你一千精骑,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可硬拼,袭扰为主;第二,明日午时必须回城——我要你活着回来,参加后日的决战。”

“末将领命!”

当夜,韦姜再次披挂上马。左肩伤口用布带紧紧捆扎,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浑然不顾。

一千轻骑从北门悄然出城,消失在夜色中。

陈望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骑兵,喃喃道:“此子若不死,必成我朔方栋梁。”

而在西方百里外,马越的主力正在星夜兼程。这位汉中枭雄并不知道,等待他的,不仅是一座未陷的城池,还有一个不要命的年轻对手。

汉中的命运,将在未来两日,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