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秦军这帮牲口!打起仗来真不要命!”
深夜,震雄城头,镇北府的旗被粗暴砍倒,扔下城墙,秦军的黑色战旗取而代之,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丢失一城的镇北军退回后方时,脸上非但没有多少颓丧,反倒大多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互相挤眉弄眼。
“行了行了,都收敛点,戏过了哈!”李崇山一身甲胄站在营前,佯装严肃地呵斥,自己嘴角却也没忍住向上弯了弯。
“该守还得守,样子必须得做足!”
“牛二,你这王八蛋,刚刚秦军上城池的时候,你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怎么还去拉他一把呢?”
“老李将军,那小子胆子忒小了,一只堵着梯子打摆子,他下边的秦军都上不来,我着急啊。”
“你这小子简直就是瞎搞,还有你,李正,你狗日的还好意思笑他,我问你,你不是镇守城门吗。”
“别人攻城锤才撞几次啊,你就把门给打开了?”
那身材略微瘦小的小卒坐在货车上憨笑,“老李将军,咱有没有办法啊,他们破城都快一个时辰了,我都替他们干着急。”
藤禹灰头土脸地摘下砸出凹痕的头盔,没好气道:“这帮兔崽子,划水划得也太明显了。”
“要不是我在前头拼命指挥,做出一副死战不退的样子,秦军那边怕是早看出破绽了!”
他走到李崇山身边,压低声音:“老李将军,一座城让出去了,我看秦军那架势,尝到甜头,怕是要接着啃。”
“咱后边怎么演,我觉得这帮小子应该给换了,他们太不专业了。”
一听要换人,大家顿时就急了。
“别啊,以前咱们打仗哪有故意输的,下一次我的人,保证可以演好,老李将军,藤将军给次机会呗。”
李崇山转身,面对聚拢过来的几名中高层将领,脸色一正:“宁王有令,只要他们胃口够好,愿意接着吃,咱们就接着喂。”
他目光扫过众人,指着他们,“但有一条铁律,城里的百姓,必须提前撤得干干净净!若在撤退过程中,有一个百姓因此受伤、丧命。”
“宁王说了,按阵前渎职、祸害同胞论处,军法!不容情。”
众将神色一凛,齐声抱拳:“末将领命!”
……
柳家府邸,气氛高涨。
听闻秦军仅用三个时辰便“攻破”震雄城,柳乘风激动得从病榻上跳了起来。
“好,打得好,他镇北府不是猖狂吗?”
“不是三日下我十二城吗?看看,都看看,在真正的虎狼之师面前,不过三个时辰便丢盔弃甲!”
他看向端坐主位、闭目养神的秦王,声音谄媚,急切:“秦王,首战告捷,军心大振!如今正当一鼓作气,将镇北军残部……”
柳乘风想要尽快拿回自己老祖宗留下的家业。
“若求稳,本王便不会来了,”秦王打断他,食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
叩击声停,秦王骤然睁眼:
“传令杨无敌,再调五万精锐,自震雄城为锋,兵分三路,齐头并进!”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凉地图前,手指点向那被标注出的十二城区域:
“镇北军倚仗的无非是那几十架能抛石,我看出来了,其数量有限,射程固定,无法兼顾广阔战线。”
“我军分兵推进,分散其火力,迫其分兵防守,在绝对兵力优势下,以快打慢,以面破点!”
“告诉杨无敌,我不要稳扎稳打,我要闪电推进。”
“今日之内,能啃下多少,就啃下多少,将镇北军的活动空间,给本王…压回沧澜渡去!”
到那时,纵使沈君临的兵马赶到,面对已成定局的北凉,也将回天乏术。
他要的,就是趁宁远被魏王拖住,镇北军群龙无首之际,以雷霆之势,鲸吞蚕食,将胜利的砝码,彻底压到自己这一边!
武威城外,一片背风的丘陵后。
宁远裹着大氅,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皮打架。
他身边,薛红衣来回踱步,不时踮脚望向武威城方向,手中的马槊杵得地面咚咚响。
“宁远,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这都等了快五个时辰了,天都要亮了!”薛红衣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急什么,你赶着吃早饭啊,”宁远眼睛都没睁,打着哈欠,“秦老贼跟魏老贼不一样。”
“魏王顾忌多,喜欢算计得失,秦王喜欢欧美打法。”
“什么打法?欧美,那是什么,”薛红单纯的脸上都是疑惑。
“嗯…该怎么形容呢,”一听聊这个,宁远顿时不困了,起身道,“就像两种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远处擦拭陌刀的塔娜,“比如塔娜,她就是欧美。”
塔娜听到宁远在提到自己的名字,疑惑抬起头来。
“而你秦茹姐呢,那就是另一个极端,懂吧,一个直接强硬,一个被动接受。”
薛红衣表情怪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