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扑上来的赵德汉。
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猛地向前一探。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赤红真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燃烧著烈焰的真气巨手。
后发先至!
火焰巨手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一把掐住了赵德汉的脖颈,將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那柄淬毒的短剑,在季震天的咽喉处被一股无形的护体灵气死死挡住,再难寸进分毫。
“呃……放……”
赵德汉双脚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脸庞憋得紫红,眼珠暴突。
“我给的说法,就是……”
季震天眼中杀意一闪,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家主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火焰巨手瞬间將他的尸体焚烧成一团灰烬,洒落在名贵的雪狐妖兽地毯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位在青云城经营了数十年的世家之主,就这样被当眾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抹杀。
季震天收回手,扯过桌上的锦帕,擦拭著手指。
他目光如电,扫过剩下的那些面如土色的家主。
“现在。”
“还有谁想出城”
“还有谁,想让我季家交出太初残片”
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对上那双杀气腾腾的虎目。
季震天將擦过手的锦帕隨手扔在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一身骇人的威压缓缓收敛。
一味地杀戮只会逼得这些人狗急跳墙,暗中捣乱。
大棒挥完了,就该给颗甜枣了。
“诸位。”
季震天的声音变得平缓低沉。
“青云城,是咱们所有人的根。”
“外面的那些饿狼,是为了残片而来,但城破之日,也是你们倾家荡產、身首异处之时。”
他猛地拔出腰间斩炎刀。
“鏘!”
赤红的刀锋狠狠地劈在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
刀入木三分,烈焰灼烧著木材。
“但我季震天,今日將话放在这里。”
“只要我季家的大阵还在,这青云城,就破不了!”
“我季家宝库里的极品灵石,足够这【劫灭诛天阵】全负荷运转三年!”
季震天看著眾人,拋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眼红的承诺。
“只要大家安分守己,与季家共渡难关。”
“等风波过去。”
“三年之內,城內所有依附家族的商铺,免除一切税赋!”
“不仅如此。落日原那几座玄铁矿脉的收益,我季家让出两成,按人头分与在座的各位!”
威逼。
利诱。
这是最简单粗暴、却也最顛扑不破的御下之术。
那些原本被嚇破了胆、以为今日必死无疑的家主们,在听到“免税三年”和“矿脉两成收益”的承诺后。
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不可抑制的复杂光芒所取代。
有贪婪,有算计,也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逃出去,十死无生。
跟著季家守城,虽然提心弔胆,但一旦守住了,那就是一本万利的泼天富贵!
更何况,季震天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確实给了他们一丝底气。
“季族长……言重了。”
一名年纪最长的商会掌柜颤巍巍地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深地作了个揖。
“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季家有底气守住这孤城,我等自然愿效犬马之劳,与季家共存亡!”
“对!愿效犬马之劳!”
“赵德汉那老狗死有余辜!我等唯季家马首是瞻!”
一时间,大堂內附和声四起,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季震天看著这些虚偽的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
“既然如此,诸位就请回吧。管好各自手底下的嘴,莫要再让老夫难做。”
……
半个时辰后。
宴席散去。
各方势力的首脑们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醉仙楼,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大堂內,只剩下季震天和季烈兄弟二人。
季烈走到桌前,一把拔出插在桌上的斩炎刀,递给季震天。
“大哥,这就放他们走了这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保不齐哪天又在背后捅刀子。”
季烈有些不甘心,他觉得就该把这群人全扣在季府当地牢。
“杀了一个赵德汉,足以震慑他们一段时日了。”
季震天接过刀,收入鞘中。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透著疲惫。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城內,別让大阵出岔子。”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欞。
冷风夹杂著雪花吹在脸上,让他疲惫的神经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看著城外那灰濛濛的荒野。
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不知道潜伏著多少想要將季家生吞活剥的恶兽。
今日的鸿门宴,只是治標不治本。
只要太初令残片还在季家一天,外面的饿狼就不会散去。
“夜儿……”
季震天抬头,望向季府后山那座死寂的绝壁密室,在心中默默呢喃。
“我能做的,只有把这城给你守住。”
“剩下的,就看你什么时候破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