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顶层的大堂內,四角的黄铜炭盆里烧著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但围坐在紫檀木巨大圆桌旁的十几位各方势力首脑,却一个个正襟危坐,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顿饭,太烫嘴。
“诸位,都动筷子啊。这可是百年生的雪鱼,凉了就腥了。”
季震天端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宽鬆的玄色常服,手里端著一只青瓷茶盏,正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那张歷经风霜的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个和气生財的富家翁。
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这只老狮子一旦张开嘴,可是要吃人的。
短暂的死寂后。
坐在季震天左手边的一名乾瘦老者,终於熬不住这压抑的气氛,乾咳了两声,放下了手中根本没碰过菜的筷子。
青云城赵家家主,赵德汉。
赵家经营丹药与药材生意,底蕴不俗,昨夜衝击南城门的散修中,有一大半都是他暗中花灵石雇来的。
“季族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赵德汉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那双略显浑浊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与决绝。
“如今这青云城外,被那些不知来路的饿狼围得像铁桶一样。咱们城里的生意断了,外面的灵石、药材进不来,连运出去的货都被劫了。”
“这是在生生抽咱们的血,割咱们的肉啊。”
他嘆了口气,目光直视季震天。
“季家家大业大,底蕴深厚,自然耗得起这等消耗战。但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实在是快要揭不开锅了。手底下的伙计要吃饭,族里的子弟要修炼,这每天一睁眼,灵石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赵德汉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在为自己壮胆。
“外面那些人,要的无非是那块【太初令】的残片。”
“季族长,恕老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一块连界门都打不开的死物,何必攥得那么紧不如把它拋出去,让外面那些野狗自己去抢,换大家一个太平”
此言一出,大堂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赵德汉开了个头,几个平日里以他马首是瞻的小家族族长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咬牙附和起来。
“是啊季族长!为了半块破铜烂铁,把全城数十万口人的性命都押在赌桌上,不值当啊!”
“若是季家不愿交出那残片,那至少……开个城门,给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保证,绝不泄露城內半点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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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宫。
图穷匕见。
借著外敌围城的生死压力,这些平日里仰季家鼻息生存的附庸,终於露出了獠牙。
要么季家低头交出重宝,大家继续安稳过日子。
要么打开城门,让他们带著家底逃命,留下季家独自面对外面的狂风骤雨。
季烈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季震天身后。
他那双赤红的眼珠子死死瞪著这群见风使舵的白眼狼,握著燎原短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若不是来之前大哥下了死命令,他现在已经一刀剁了赵德汉那颗狗头。
面对这群情激奋的逼问。
季震天没有发怒,也没有摔杯子。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交出去”
季震天將茶杯搁在桌面上。
“当。”
一声极其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堂內瞬间鸦雀无声。
季震天脸上的那一丝温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天图境五重强者的威严。
“你们真以为,交出残片,那些为了太初令已经杀红了眼的老怪物们,就会心慈手软地退走”
季震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座眾人的脸。
“天真!”
“愚蠢至极!”
他霍然起身。
一股如渊如岳、夹杂著暴烈火行真气的恐怖威压,轰然席捲整个大堂。
离得近的几个掌柜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停滯了,双腿发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不信你们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会不懂!”
“只要城门一开,残片一露。那些藏在暗处的饿狼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进来!”
季震天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到时候,他们不仅会抢残片,更会顺手將这座城池洗劫一空!”
“在座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他们像杀鸡一样宰了,搜颳走你们藏在地窖里的每一块灵石、每一株灵药!”
“你们想出城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季震天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老三。”
“砰!砰!砰!”
季烈直接从身后拽出一个浸透了鲜血的麻袋。
解开绳扣,手腕一抖。
三颗血肉模糊、还带著冰碴子的人头,咕嚕嚕地滚到了赵德汉的面前。
人头上的眼睛大睁著,瞳孔涣散,凝固著死前极度的恐惧。
“这……这是……”
赵德汉看著那三张熟悉的脸,嚇得直接从太师椅上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浑身抖如筛糠,指著那三颗人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认不出来了吗赵家主。”
季震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你昨夜试图趁著城南门换防时,钻出城去给外面那些杂碎送投名状的三个长老。”
“我季家巡城的黑甲卫,顺手替你把他们接回来了。”
全场譁然。
那些刚才还跟著起鬨的家主们,瞬间噤若寒蝉,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哪里是喝茶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季家不仅封了城,甚至连他们各家的一举一动,都监视得死死的!
“季震天!你……你欺人太甚!”
赵德汉知道事情败露,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了狗急跳墙的疯狂。
“你真以为你季家能一手遮天吗!你敢杀我赵家骨干,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鱼死网破!”
他嘶吼著,体內天图一重的灵力疯狂逆转。
右手袖管中,一柄淬了剧毒、泛著幽绿光芒的短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距离太近,又是暴起发难,直取季震天的咽喉!
“找死。”
面对这困兽之斗。
季震天站在原地,连腰间的斩炎刀都没有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