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疯狂的杀意:“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毒妇!!”
他转身就要冲向索菲亚的病房。
“站住!”西门佳人冷喝一声,拦住了他,“杀了她?然后呢?为她偿命,让Lucas彻底失去父亲?还是让她这么轻易地死掉,太便宜她了!”
卡洛斯喘着粗气,死死瞪着西门佳人。
西门佳人语气冰冷如刀:“法律会制裁她。而你,卡洛斯,你现在的愤怒和悔恨,一文不值。你最应该做的,是去想清楚,如何弥补你对宁姝造成的、永远无法磨灭的伤害!”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卡洛斯心上。他所有的暴怒和疯狂,在想到澹台宁姝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时,瞬间被更深的、无力的悔恨所淹没。
他知道了真相,却也同时坠入了更黑暗的深渊。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以最不堪的方式),伤害了另一个女人(以最残忍的方式),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盲目的信任和愚蠢的自大。
卡洛斯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吼。真相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沉重的枷锁和惩罚。而他和澹台宁姝之间,那本就支离破碎的关系,因为这一场由索菲亚导演、他亲手参与的暴行,恐怕再也……无法挽回。
宗政麟风伦敦私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伦敦上流圈——宗政家的继承人宗政麟风,即将与景家的千金景慕涵(景雅溪的侄女,性格温婉,家世清白)订婚。
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尤其是西门佳人。她刚刚处理完索菲亚和澹台宁姝的糟心事,就听到了这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季倾人为了摆脱困境,甚至决定去做试管婴儿,而这个男人,转头就要和别人订婚?!
她直接驱车冲到宗政麟风的住处,甚至连通报都省了,凭着往日的情面和一股怒气,直接闯进了他的书房。
宗政麟风正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西门佳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宗政麟风!”西门佳人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质问和不解,“你到底在干什么?和景慕涵订婚?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爱倾人了吗?!”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对季倾人那近乎毁灭般的偏执和占有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不惜与父亲、与赫连砚寒彻底撕破脸,如今却要放手,去娶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宗政麟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西门佳人,自己则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酒精似乎给了他一丝开口的勇气。
他抬起眼,看向西门佳人,那双总是充斥着偏执和戾气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和……恐惧。
“佳人姐,”他开口,声音沙哑,用了一个许久未用的、带着敬重和一丝依赖的称呼,
“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害怕。”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处:
“我看着倾人现在的样子……被我强留在身边,不快乐,像一朵慢慢枯萎的花。我给她带来的,好像只有伤害、禁锢和痛苦。赫连砚寒至少还能给她一个‘试管婴儿’的选择,一个完成家族责任的方式……而我呢?我除了强行占有,还能给她什么?”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和自嘲。
然后,他猛地看向西门佳人,眼神变得锐利而痛苦,说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如同梦魇般的恐惧:
“我怕……佳人姐,我怕我再这样下去,会彻底毁了她!就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名字:“就像我爸爸毁了我妈妈一样!”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书房里炸响!
“他因为爱而不得,因为偏执和占有,间接逼死了雅溪夫人!他的人生,他的爱情,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和错误!”宗政麟风的情绪激动起来,
“而现在,我看着我自己对倾人的所作所为……那强烈的占有欲,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我爸爸当年,有什么区别?!”
“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怕……我怕我最终,也会走上他的老路!用我这扭曲的爱,把倾人也逼上绝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对自身命运的恐惧和抗拒。
“和景慕涵订婚,至少……能给她(季倾人)一条生路。让她不用再被我捆绑,不用再活在我的阴影和伤害里。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他说出这番话时,心脏像是在被凌迟。放手,比强行占有更需要勇气,也更痛苦。
西门佳人震撼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没想到,宗政麟风那看似疯狂偏执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清醒的、对自身悲剧宿命的洞察和恐惧。他是因为太爱,爱到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宗政霆枭,爱到宁愿用放手和另一场无爱的婚姻,来换取季倾人可能的“生路”。
这份爱,扭曲、痛苦,却也在绝望中透着一丝悲壮的自我牺牲。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西门佳人看着眼前这个被宿命和自身心魔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男人,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丝复杂的、超越了对立关系的理解。
宗政麟风的决定,如同一把双刃剑,割伤了他自己,也必将给季倾人带来新的、未知的冲击。这场以爱为名的悲剧,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宗政麟风那番关于“宿命”与“放手”的剖白后,书房内陷入了沉重的寂静。他似乎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也可能是想抓住一点与过往相连的、不那么沉重的东西。他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液,目光落在西门佳人身上,刻意转换了话题,语气试图轻松,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11月11号……快到了。你快要过生日了。”他顿了顿,问道,
“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这个问题,在此刻此景下,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可悲。仿佛他还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为她挑选生日礼物的、带着几分嚣张和偏执的宗政家大少,而不是刚刚宣布要为了“不走上父亲老路”而葬送自己爱情的男人。
西门佳人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这个话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媚锐利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嘲讽或算计,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失望的审视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