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的生日(1 / 2)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像冰泉击石:

“宗政麟风,”

“我认识的你,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

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

“我认识的宗政麟风,是那个即便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强留住季倾人的偏执狂!是那个明知道是错,也要一条路走到黑的疯子!是那个只会掠夺、强占,根本不懂什么叫‘放手’和‘成全’的男人!”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字字千斤,敲打在宗政麟风的心上。

“你现在告诉我,你因为害怕变成你父亲,所以要放手?所以要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西门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这不像你。这更像是一种……逃避。逃避你无法掌控倾人内心的挫败感,逃避你和她之间那团乱麻般的关系,逃避你自己都理不清的、那所谓‘扭曲的爱’!”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用一场新的、门当户对的婚姻来掩盖旧的问题,宗政麟风,这真的是解脱,还是另一种更懦弱的深渊?”

“你父亲的老路,不是只有‘强占’这一条。懦弱地放弃,同样是一条绝路!”

西门佳人说完,不再看他脸上复杂痛苦的神色,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离开之前,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

“生日礼物就不必了。”

“比起一份华而不实的礼物,我更想看到那个我‘认识’的、敢作敢当的宗政麟风。哪怕他依旧混蛋,至少……真实。”

门被轻轻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宗政麟风一个人,和他那被西门佳人毫不留情撕开、鲜血淋漓的内心。她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见了他试图用“宿命”和“牺牲”来粉饰的懦弱与逃避。

放手,真的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他害怕了?害怕最终也得不到季倾人的心,害怕在这场扭曲的关系中输得一败涂地?

西门佳人的质问,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将他刚刚下定的决心,再次搅得天翻地覆。

宗政麟风私宅,季倾人闯入。

就在西门佳人离开后不久,宗政麟风还沉浸在被她话语击穿的混乱与痛苦中时,书房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这一次,来的是季倾人。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头发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总是盛满哀愁和逆来顺受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火焰。她甚至没有看房间里是否还有别人,目光直直地锁在宗政麟风身上。

“宗政麟风!”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你要和景慕涵订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宗政麟风没想到她会直接闯来,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姿态。他看着眼前这个他爱到骨子里、也伤害到极致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强迫自己冷下脸,转过身,避开她那灼人的视线,用尽可能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

“是。消息是真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季倾人强撑的勇气。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泪水迅速盈满眼眶,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想起过往的种种纠缠、伤害、还有那些无法否认的、夹杂在痛苦中的悸动与沉沦……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合着巨大的绝望和不甘,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不要……”她将脸贴在他宽阔却僵硬的脊背上,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不要和她订婚……”

宗政麟风浑身剧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这个拥抱,是他梦寐以求的,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

季倾人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终于将那句深埋心底、让她痛苦也让她羞耻的话,嘶哑地喊了出来:

“宗政麟风!我承认!我承认我爱你!!”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在你一次次强迫我的时候,或许是在你因为我流产而赶我走的时候,或许是在你强行把我留在身边的时候……这感情扭曲又不堪,连我自己都唾弃!但我就是爱上你了!你这个混蛋!!”

她泣不成声,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所以……求你了……不要和别人订婚……”

这是季倾人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心声,如此卑微地祈求。她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只为了留住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

宗政麟风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狂喜与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多么想转身,用力地回抱她,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告诉她他根本不想娶什么景慕涵!

可是……

西门佳人那句“另一种更懦弱的深渊”言犹在耳,父亲宗政霆枭那偏执毁灭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想起季倾人被他禁锢后日渐枯萎的眼神,想起她决定做试管婴儿时的绝望平静……

他不能……他不能再把她拖回自己这潭绝望的泥沼!和景慕涵订婚,至少能让她摆脱“宗政麟风情妇”这个身份,或许……或许她能有机会,拥有哪怕一点点平静的生活。

他猛地掰开季倾人环在他腰上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是季倾人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疏离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残忍。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充满期盼的脸,心脏在滴血,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冰:

“季倾人,收起你廉价的告白。”

“你现在是赫连砚寒法律上的妻子。而我,即将和景慕涵订婚。”

他顿了顿,迎着她瞬间灰败下去、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所以,我不想做第三者。”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