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只有《夜曲》的旋律在静静流淌,湖面的星光与烛火一同闪烁。
薄麟天僵在原地,手中那块刻着誓言般的腕表变得滚烫。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盔甲、将最柔软内心呈现给他的女人,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感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从未想过,骄傲如西门佳人,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永不分离。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沙哑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和一丝哽咽:
“你……你说真的?佳人……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另一个交易,对吗?”
西门佳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回抱住他,声音闷在他怀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
“真的。薄麟天,我爱你。这不是交易,是真心。”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薄麟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抬起头,捧起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不再有算计和冰冷,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和清晰无比的爱意。
他的吻,如同宣誓一般,郑重而温柔地落下。
在这个星光与烛火为证的夜晚,在那片象征着母亲过往爱意的鸢尾花丛旁,在肖邦《夜曲》的萦绕中,他们之间那始于冰冷契约的关系,彻底死去。而一段以彼此真心为起点的、名为“爱”的羁绊,正式生根发芽。
薄麟天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用从未有过的、充满爱意和坚定的声音回应:
“我愿意,佳人。”
“做你的男朋友,你的未婚夫,你未来的丈夫……无论以何种身份,只要是你身边的位置,我都愿意。”
“此生不渝。”
薄麟天那句郑重的“我愿意,此生不渝”还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彼此的心上。西门佳人在他深情的注视下,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那是卸下心防后最动人的颜色。
她并没有羞涩地移开目光,反而迎着他灼热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致魅惑又带着无比真诚的弧度。她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声音比刚才的表白更低柔,却像最醇美的酒,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感官和情感:
“薄麟天……”
“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稍作停顿,眼中流转着倾尽所有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除了那块表,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你。”
她的手臂柔软地环上他的脖颈,将彼此的距离拉至最近,鼻尖几乎相触,红唇轻启,吐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俱醉、也承载着她全部交付的誓言:
“那就是——”
“我。”
“完完整整的,从身到心,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西门佳人。”
这不是邀请,而是馈赠。是比她所有的财富、权势都更加珍贵、独一无二的礼物——她自己。她将自已作为最终的生日礼物,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以此宣告她彻底的信赖与归属。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比任何承诺都更沉重。
薄麟天的呼吸骤然停滞,眸色在瞬间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深沉的爱意和再也无法抑制的、排山倒海般的渴望。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此刻的她、这句誓言,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用一个更加深入、充满占有欲和无限怜惜的吻,作为了他的回答。
烛火摇曳,星光沉醉,悠扬的钢琴曲仿佛成了他们此刻心跳的伴奏。
在这个特别的夜晚,生日的祝福与爱情的盟约交织,冰冷的过去被彻底抛在身后。他们不再是被契约和药物绑定的合作伙伴,而是彼此选择、心意相通的恋人。
这份以“我”为名的礼物,被最珍视的人满怀爱意地接纳、珍藏。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未来,正伴随着苏格兰湖畔的星光,缓缓展开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篇章。
十三橡树庄园,晨间客厅。
昨夜的温情与旖旎尚未从心底散去,现实的冰冷与残酷便已骤然降临。
赫连砚修不请自来,如同阴冷的幽灵,直接出现在了十三橡树的客厅里。他面对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的西门风烈和面露忧色的Jane,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祭出了他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武器。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Jane,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被亡魂附身般的偏执:
“Jane阿姨,我母亲……雅溪夫人,她昨晚入我梦了。”
这句话让Jane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景雅溪,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
赫连砚修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眼神空洞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在梦里哭着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有和佳人结婚?她说这是她生前和您定下的约定,是她唯一的牵挂……她在地下,不得安宁。”
他用亡母的遗愿作为道德和情感的枷锁,狠狠地勒住了Jane的喉咙!他知道,对于重情义、尤其是对亡友充满愧疚的Jane来说,这是最无法反抗的威胁。
“所以,当年的婚约,必须要履行了。”赫连砚修最后冰冷地宣布,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不……砚修,你不能这样……”Jane痛苦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佳人和麟天他们……”
就在这时,西门佳人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了这最后几句。她看到母亲那痛苦无助、仿佛瞬间被抽空力气的模样,看到父亲紧握拳头、脸色铁青却因顾及妻子情绪而强忍怒火的姿态,再看到赫连砚修那副利用亡母来逼婚的无耻嘴脸……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昨夜所有的幸福和温暖在瞬间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