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声音低了几分:
“云裳……我打算在那个时候……跟他表白。”
即使隔着电话,司空云裳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语气中那微不可查的紧绷。这简直是破天荒!向来只有别人追逐西门佳人的份,何曾见过她主动计划向一个男人表白?
“你想清楚了?”司空云裳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支持,“确定就是他了?不是因为‘鸾凤膏’,也不是因为契约或习惯?”
“我想清楚了。”西门佳人的回答没有犹豫,“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那种安心,不是来自于西门这个姓氏,也不是来自于任何外物,仅仅是……因为他是薄麟天。”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这很冒险。也许他会拒绝,也许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了。契约可以结束,‘鸾凤膏’的束缚或许有一天也能解开,但我对他的感觉……我不想再用任何借口去掩盖。”
司空云裳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好。既然你想清楚了,我支持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稳住后方?确保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不止。”西门佳人恢复了平时的果决,“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我记得你认识一位隐居的瑞士制表大师,擅长在机芯里刻印微雕?”
“是,”司空云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定制腕表?刻什么?”
西门佳人缓缓说出了一句她早已想好的话,一句融合了过往、现在与未来期许的话:
“‘契约终止,羁绊伊始。——J.R.toL.T.’”
(J.R.-JiaRen,L.T.-LTian)
司空云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简洁,却重若千钧。这不仅仅是表白,更是一个宣告,宣告那段冰冷交易的结束,和一段以彼此真心为起点的全新关系的开始。
“明白了。时间有点紧,但我尽力。”司空云裳应承下来,“还有其他吗?”
“有。”西门佳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天,无论结果如何,帮我拦住所有可能出现的‘不速之客’——赫连家的人、宗政家的人,甚至……我父亲那边如果有什么动静,也帮我周旋一下。”
她要将所有潜在的风险和干扰都排除在外。
“交给我。”司空云裳言简意赅地承诺,“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
挂断电话后,西门佳人看着窗外,心中一片澄明与坚定。
有司空云裳这样的朋友在身后,她无所畏惧。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那一天到来。她要将这个生日,变成他们之间关系最重要的转折点。一场以真心为赌注的、她人生中最大胆的“交易”,即将拉开序幕。
苏格兰,隐秘临湖古堡。
夜色如天鹅绒般铺满天幕,繁星点点,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古堡临水的露台被精心布置过,没有过多的灯光,只有无数温暖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与星空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鸢尾花香,悠扬的钢琴声——正是肖邦的《夜曲》,从室内隐约流淌出来,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氛围。
薄麟天被蒙着眼带到这里。当他眼前的绸布被取下时,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怔住了。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奢华的场面,但此情此景,明显不同于任何商业宴请或社交派对。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致的用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私密与温柔。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烛光中央的西门佳人。
她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月白色的丝绒长裙,简约的剪裁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她没有佩戴任何耀眼的珠宝,素净的脸上甚至比平日少了几分锐利,在跳动的烛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近乎脆弱的美。
“这是……”薄麟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确信。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她已经知道了?
西门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上前,将手中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给他。
“生日快乐,薄麟天。”
薄麟天接过,打开。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珠宝或名表,而是一枚极其精致的男士腕表,设计低调而奢华。他拿起腕表,借着烛光,看到表盘背面,机芯透明的部分,用极其细微的工艺刻着一行字:
【契约终止,羁绊伊始。——J.R.toL.T.】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加速!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西门佳人。
西门佳人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摒弃了所有她擅长的迂回、试探和算计,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薄麟天。”
“那份为期一年、价值八位数的生子契约,到今天,我单方面宣布,作废了。”
她看着他,烛光在她明媚的眼底跳跃,如同她此刻不再掩饰的情感:
“我不需要你再为了契约留在我身边。”
“我也不想再被‘鸾凤膏’当作借口,来解释我们之间的一切。”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终于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话:
“现在,我只想问你——”
“抛开所有交易,忘记所有枷锁。”
“薄麟天,你愿不愿意,以你本人的身份,真正地……”
她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然后清晰而郑重地,将她的心意全然摊开:
“做我的男朋友?”
“以及,我未来名正言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