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婚礼(1 / 2)

赫连砚修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劳宗政少爷费心,我和佳人很好。”

宗政麟风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他知道,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然而,最令人窒息的时刻,是当薄麟天出现时。

他作为西门家族重要的商业伙伴(至少在明面上),受邀出席合情合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神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沉稳冷静。但他出现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他和西门佳人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薄麟天从容地与相熟的人点头致意,最终,还是走到了今晚的主角面前。

“赫连大少,西门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平静地落在西门佳人身上,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恭喜二位。”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重若千钧。

西门佳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挽着赫连砚修的手臂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迎上薄麟天的视线,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深刻的痛楚,却没能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薄麟天的眼睛。

“谢谢薄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回应宗政麟风时,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赫连砚修感受到身边人的细微变化,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大度:“薄先生能来,不胜荣幸。届时婚礼,还请务必赏光。”

这话如同最残忍的刀,同时割在薄麟天和西门佳人心上。

薄麟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控制得极好,只是微微颔首:“一定。”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举杯示意后,便转身融入了人群,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看着薄麟天离开,西门佳人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身形。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赫连砚修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恶意和满足低语:“看,他也不过如此。从今往后,你只能看着我。”

西门佳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场公开露面,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厚重的面具。恭喜声背后是探究与怜悯,笑容之下是痛苦与算计。

而这场婚姻的阴影,如同巨大的网,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预示着未来更加激烈的风暴与冲突。这仅仅只是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在觥筹交错间,悄然打响。

婚礼前一天。

十三橡树,西门佳人卧室,

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挂在落地衣架上,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件等待献祭的祭品。

西门佳人没有睡。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与薄麟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那句克制的“恭喜”。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解释?告别?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但她眼神依旧清醒得可怕,酒精也无法麻痹那彻骨的寒意。她低声喃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虚无中的某人:“明天……”

十三橡树,书房。

西门风烈与司空云裳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西门风烈脸色冷硬:“人都安排好了?”

司空云裳点头,声音冷静:“放心,伯父。明天教堂内外,我们的人会混在宾客和工作人员里。只要您发出信号,绝对万无一失。”她顿了顿,“薄麟天那边……”

西门风烈眼神复杂:“他知道该怎么做。这是……唯一的机会。”

赫连大宅。

赫连砚修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试穿着明天婚礼的礼服。他抚平袖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意。

赫连砚寒推门进来,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嘲讽:“终于要如愿以偿了,大哥?用一个死人来逼婚,真是好手段。”

赫连砚修透过镜子看着他,眼神阴鸷:“注意你的身份,砚寒。明天,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否则……”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某高级公寓。

薄麟天站在巨大的城市夜景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林晚词近况的加密文件,眼神晦暗不明。他母亲的处境依旧堪忧,赫连锦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他知道明天的计划风险有多大,一旦失败,不仅会彻底激怒赫连家,也可能让母亲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沈斫年和谢旻安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神色凝重。

沈斫年:“麟天,确定要这么做?这等于同时向赫连家和……某种程度上也是违背了西门小姐表面的意愿。”

薄麟天转过身,眼神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不是她的意愿。我不能再看着她为我牺牲。无论后果如何,我必须带她走。”

季倾人住处。

她接到了宗政麟风的电话。

宗政麟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沙哑:“明天……别去教堂。”

季倾人握着电话,心脏一紧:“为什么?”

“别问。听话,留在家里。”宗政麟风说完便挂了电话,留下满腹疑云和莫名心悸的季倾人。

澹台宁姝与景慕川住所,

景慕川紧紧拥着澹台宁姝,低声道:“明天我可能要去教堂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带着Lucas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澹台宁姝担忧地看着他,自从卡洛斯那件事后,她变得格外敏感:“会有危险吗?”

景慕川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道:“不会。只是……可能需要去见证一些事情。”

城市的另一端,阴暗处。

冷麟天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关于明日婚礼安保布置的汇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吩咐下去,我们的人按兵不动,但眼睛给我放亮一点。”

卡洛斯则在借酒浇愁,索菲亚入狱,孩子没了,他对澹台宁姝犯下的罪行也无法挽回,他的人生一片狼藉。他看着电视上关于西门佳人婚礼的预热报道,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这一夜,伦敦无人安眠。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无数条暗线在夜色中交织、延伸,最终都指向了第二天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世纪婚礼。

明天,圣坛之前,誓言响起的那一刻,究竟是悲剧的序幕,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挣脱命运的反击的开始?

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或者说,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