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圣乔治大教堂。
晨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斑斓而肃穆的光影。管风琴奏响庄严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白玫瑰的馥郁香气。教堂内座无虚席,伦敦乃至欧洲的权贵名流几乎齐聚于此,等待着见证西门与赫连这两大家族的联姻。
新娘休息室。
西门佳人已穿戴整齐,那身昂贵的婚纱如同无形的枷锁。Jane最后一次为女儿整理头纱,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含泪,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妈,”西门佳人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别担心。”她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宾客区。
西门风烈坐在第一排,身姿笔挺,面色沉静,唯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司空云裳和北冥安安、南宫妖儿等人坐在稍后位置,神情警惕,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赫连锦山与赫连家众人坐在另一侧,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薄麟天独自坐在中排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低垂着眼眸,看不清表情。沈斫年和谢旻安分散在教堂不同角落。
宗政麟风意外地出现了,他靠在最后一排的柱子上,眼神复杂地望向红毯尽头。
季倾人最终还是来了,坐在赫连家女眷中,脸色苍白。澹台宁姝听从景慕川的话没有到场,景慕川则坐在靠前的位置,神色凝重。
罗雷陪着温心暖也来了,温心暖好奇地东张西望,被罗雷低声提醒安分点。
仪式开始。
管风琴声转为《婚礼进行曲》,庄严而悠扬。
所有宾客起立,目光投向教堂入口。
赫连砚修站在圣坛前,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嘴角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等待着他的新娘。
教堂大门缓缓打开。
逆光中,西门佳人挽着父亲西门风烈的手臂,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她一步一步,走在铺着洁白地毯的通道上,步伐沉稳,头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身华美婚纱在光影中流动着冰冷的光泽。
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羡慕,有祝福,有探究,也有……深深的担忧。
她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她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看向圣坛尽头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西门风烈能感受到女儿手臂的僵硬,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终于,他们走到了圣坛前。
西门风烈深深看了一眼女儿,将她的手,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交到了赫连砚修伸出的手中。
赫连砚修紧紧握住,力道大得让西门佳人微微蹙眉。
神父面向众人,庄严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在上帝及众人面前,聚集于此,见证西门佳人小姐与赫连砚修先生的神圣婚约……”
冗长的开场白后,神父将目光转向赫连砚修:
“赫连砚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西门佳人小姐作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赫连砚修毫不犹豫,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愿意。”
神父点头,然后看向西门佳人,问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问题:
“西门佳人小姐,你是否愿意嫁赫连砚修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薄麟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西门风烈身体微微前倾。司空云裳的手悄悄按住了通讯器。宗政麟风站直了身体。
赫连砚修侧头,看着西门佳人,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西门佳人沉默着。
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一秒,两秒……
她缓缓抬起头,头纱下,她的目光越过了赫连砚修,似乎看向了虚无的远方,又似乎穿透了教堂的穹顶。
她张了张嘴,那个“我”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不愿意!”
一个冰冷、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猛地从教堂入口处炸响!
砰!
教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逆光而立的的身影!
薄麟天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一步步踏着光影,走进了教堂,目光死死锁在圣坛上那个穿着婚纱的身影上,重复道,声音响彻整个教堂:
“她、不、愿、意!”
全场哗然!
计划,开始了!
薄麟天那声石破天惊的“她不愿意!”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整个庄严的教堂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宾客们惊愕地起身,现场一片骚乱!
赫连砚修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扭曲,他猛地攥紧了西门佳人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阴鸷地射向薄麟天,充满了杀意:“薄麟天!你敢!”
西门风烈和司空云裳几乎在薄麟天出现的瞬间就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启动!西门风烈带来的护卫和司空云裳安排的人手开始不动声色地控制现场出入口,并朝着圣坛方向靠近。
西门佳人在薄麟天声音响起的刹那,浑身剧震!她猛地想要甩开赫连砚修的手,看向薄麟天的方向,一直死寂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和……深深的恐惧!他怎么会来?!这不在计划内!这太危险了!
“薄麟天!快走!”她失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