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
程美丽在外套上坐下来,屁股挪了挪,感受了一下。
“勉勉强强。”
机组人员凑过来递了一副军用降噪耳机,程美丽接过去看了看,嫌弃地举起来比了比自己的头。
“这么大一坨扣脑袋上,压我髮型。”
陆川从她手里把耳机拿走,递迴给机组人员,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靠著我,起飞的时候我给你捂耳朵。”
“一路都捂”
“一路都捂。”
程美丽把脑袋歪过去靠在他肩窝里,嘴角翘了翘。
“那你两只手都捂著我耳朵,你自己怎么办”
“我扛得住。”
程美丽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
“你扛得住也不行,回头耳朵嗡了我心疼。”
陆川低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把她的脑袋按回肩膀上。
螺旋桨开始转了,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整个机舱都在震。
陆川的两只手掌稳稳地罩住了程美丽的耳朵,宽厚的掌心贴著她的脸颊,指尖拢在她的头髮里。
程美丽窝在他怀里,外面的噪音被隔掉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嗡嗡声,还有陆川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她闭著眼睛,嘴里还在嘀咕。
“陆川,你手心好烫,出汗了。”
陆川的手没挪开,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被螺旋桨的声浪压得只剩轮廓。
“嫌烫就忍著。”
“我不忍。”
“那你自己戴耳机。”
“不戴,你继续捂。”
陆川没再说话,手指微微收了收,把她的耳朵包得更严实了。
直升机拔地而起,机身剧烈晃了两下,程美丽的身子往旁边歪了一瞬,被陆川一条胳膊捞了回来,紧紧箍在腰上。
夜空底下,一架军用直升机轰隆隆地掠过京市郊区的灯火,朝著西南方向扎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
红星机械厂家属区的人还没睡,今天是周六晚上,三五成群地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忽然,天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一架军用直升机带著巨大的风压,从厂区上空掠过,探照灯的光柱从天上扫下来,把厂区主干道照得雪亮。
直升机在办公楼前方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得院子里晒的衣服床单满天飞。
全厂都炸了。
家属区的人跑出来看热闹,值夜班的工人从车间探出脑袋,保卫科的两个值班员拎著手电筒从传达室冲了出来。
机舱门打开,陆川先跳了下来,转身伸出双手,把程美丽从舱门里託了下来,两只手稳稳地扣在她腰侧,將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到了地上。
程美丽站稳之后拢了拢被螺旋桨吹乱的头髮,丝绒旗袍的裙摆被风吹得翻飞,手腕上那只帝王绿鐲子在探照灯下绿得晃眼。
她冲围过来的人群眨了眨眼,语气轻飘飘的。
“吵死了,以后坐这个得加钱。”
陆川在她身后把军装外套重新披上,眼睛已经在人群里找人了。
【叮!宿主乘军用直升机空降回厂,全厂职工震撼值爆表,作精值结算:职工群体震撼值加2000,保卫科敬畏值加400,陆川纵容值加300,合计加2700!】
程美丽正美滋滋地在心里收帐,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副厂长满头大汗地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解放鞋的鞋带鬆了一只都顾不上系,跑到跟前弯著腰喘了好几口粗气。
“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陆川的声音很沉。
“三號车间封了没有”
“封了封了,我亲自带人守著的,一只苍蝇都没放进去。”
“资料柜呢”
“查了,锁头有撬痕,但柜门没打开,里面的东西没少。”
陆川的眉头鬆了一丝。
“翻墙的人呢”
刘副厂长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变了,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嘴张了两下才说出来。
“厂长,內鬼抓到了。”
陆川往前迈了半步。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