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亭鬼子炮楼被端的消息传回日军司令部,东洋鬼子们大为惊怒,整个指挥部都笼罩在压抑的死寂中。那些平日里仗着日军撑腰作威作福的伪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惶惶不可终日。等到日军调集大队人马星夜驰援,望亭炮楼早已化作一片焦黑废墟——残垣断壁间,鬼子伪军横七竖八地躺着,死的死、伤的伤,暗红的血迹浸染冻土,惨不忍睹。而那支神出鬼没的新四军游击队,早已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
鬼子司令官站在指挥部的阴影里,双目赤红,绝望地挥舞着指挥刀,对着空无一人的厅堂疯狂哀嚎,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更添了几分气急败坏的颓丧。
硝烟未散,带着火药味的夜风刮过梅村,伪军李班长紧跟着阿福、阿喜、老胡等六人,扛着缴获的枪械,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村子。哨所里,刘排长和留守的几名伪军正坐立难安,心像揣了面小鼓似的怦怦直跳。方才远处传来的一声惊天轰隆,紧接着是密集的噼啪枪声,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归于沉寂。这短暂却猛烈的交火让他们心神不宁:游击队的行动是成是败?若是失败,他们这些暗中通联游击队的伪军,又该何去何从?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李班长扛着三把三八大盖,几乎是撞进了哨所。刘排长和众人赶忙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张:“李班长!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难道……难道他们都折在那儿了?”
李班长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摆着手连说:“完了完了……”
“什么?真全完了?”刘排长脸色骤变,原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说话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李班长缓了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眼神里忽然迸发出亮闪闪的光彩,猛地一拍大腿道:“什么他们完了?我说的是仗打完了!是望亭炮楼完了!太漂亮了,我当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痛快、这么解气的仗!”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刘排长急得抓住他的胳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连旁边最沉得住气的伪军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脚尖踮着,眼神里满是急切。
李班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语速飞快地说道:“那些游击队个个都是神兵!我跟在后面拼命赶都追不上,一路跟到望亭炮楼外的洼地,就见他们唰地一下全伏了下去,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那军纪、那身手,看得我打心底里肃然起敬!”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打仗的事!”旁边那个矮胖伪军急得跺脚,裤腿上的灰尘都震落下来,忍不住催促。
“我也跟着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李班长接着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紧张的夜晚,“远远看见游击队首领把手一挥,紧接着,炮楼里突然就好像有个队员从一土坡员翻着跟头,敏捷得像只豹子,扛起炸药包就奋不顾身地冲向炮楼——那架势,枪子儿在他身边嗖嗖乱飞,看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捏了一把冷汗!”
“后来呢?炸药包用上了吗?那队员没事吧?”刘排长追问,问话时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腹蹭过掌心的老茧,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关切。
“用上了!”李班长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我看见第一个冲上去的队员中枪倒地,差点没叫出声来!就在这节骨眼上,黑影里又蹿出一个小个子,跟猴子似的翻滚着避开子弹,硬生生冲到炮楼边,把炸药包塞进了射击孔里!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巨响,那炮楼直接被掀了半边天,砖石木屑飞得老高,烟尘弥漫得连月亮都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