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得好!”有伪军忍不住低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还没完呢!”李班长眼睛发亮,说得愈发投入,唾沫星子都跟着飞溅,“炮楼一塌,四面八方突然枪声大作,只见到一队新四军,有如神兵天降,把炮楼团团包围,埋伏着的游击队员犹如下山猛虎,嗷嗷叫着冲进了炮楼里面!我也跟着冲了进去,就见他们个个迅如闪电,和里面的东洋鬼子皇协军短兵相接,刀枪并用,有的挥着大刀砍向鬼子,有的端着枪精准点射,杀得那些鬼子伪军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没多大功夫,炮楼里的敌人就被收拾得落花流水,我扛着缴获的三八大盖,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开,战斗就结束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敬佩:“之后他们扛着缴获的枪支弹药,还搬了几袋鬼子囤的大米,转眼就钻进了山林,消失在夜色里,连脚印都没留下多少。”
那个瘦高个伪军听得眼睛发亮,激动地往起站了半截,又坐下,说道:“这新四军游击队真是用兵如神啊!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排长也感慨万千,半晌才缓过神来,喉结动了动,问道:“那你方才隐约提了一句,游击队首领提到我了?”
“千真万确!”李班长点头如捣蒜,语气无比肯定,脑袋点得像装了弹簧,“半路上我听见首领跟身边的指导员说,多亏刘排长暗中给的炮楼布防图,还提前断了鬼子的通讯线,这次行动才这么顺利,要给你记上一功呢!我听得真真的,一个字都没漏!”
刘排长听罢,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衣襟随着呼吸起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新四军游击队真是太厉害了!不光能打,还讲情义!从今往后,我们万万不能再与他们为敌。能行方便的地方,尽量多帮衬,暗中协助他们转运物资、传递消息,也算是我们为抗日出一份力,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班长和其他伪军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惶恐早已被振奋取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心中多了一份明确的方向。这一夜,他们彻夜未眠,时而低声讨论着战斗的细节,时而憧憬着抗战胜利的未来。
另一边,老胡、阿福、阿喜、阿二、阿虎、阿根六人回到了梅村的小院。高素梅、丁宝、阿炳、阿凤、琴妹早已在灯下等候,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温暖的光,见他们平安归来,众人立刻喜上眉梢,赶忙端上温热的茶水,又把早就备好的饭菜一一摆上桌,还温了一壶米酒。
众人围坐在一起,油灯的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老胡、阿福、阿二眉飞色舞地讲起这次战斗的经过,阿喜、阿根也时不时插言补充,说得绘声绘色。当大家听到是阿喜用弹弓精准打掉岗楼上的探照灯,为行动扫清了最大障碍;是阿福甩出飞刀,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岗楼上的鬼子哨兵,没发出一点声响;特别是听到年纪最小的阿根人小鬼大,冒着枪林弹雨扛起炸药包,接替倒下的战友完成爆破,最终成功炸毁炮楼的壮举时,更是赞叹不已,纷纷向六人投去敬佩的目光,连高素梅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按了按眼角,轻声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平安回来就好。”
肖福林听罢,激动地一拍桌子,桌面的碗筷都跟着震颤,大声道:“你们六个,都是好样的!都是顶天立地的抗日英雄!”
他心里已经盘算开来:要把这一仗编成朗朗上口的说唱段子,往后走街串巷卖梨膏糖的时候,就把这段惊心动魄的战斗讲给乡亲们听,让更多人知道新四军游击队的厉害,鼓舞大家的抗日士气,也让更多人加入到抗日的队伍中来。
自此之后,梅村成了新四军游击队重要的安全交通联络据点。王麻子依旧扛着磨剪刀的凳子,装作走街串巷的手艺人,时常往来于此传递消息、联络同志。一批又一批的枪支弹药、药品粮食等重要物资,一个又一个的游击队员,都通过梅村这条秘密通道安全转运,从未出过差错。王麻子还常借着磨剪刀的由头,去伪军哨所给刘排长他们讲抗日救国的道理,分析前线的抗战形势,把乡亲们支持游击队的事迹讲给他们听。渐渐地,那些伪军协助新四军抗日的决心愈发坚定——他们盼着抗战胜利的那一天,盼着能洗清身上的污点,堂堂正正地做人,不再受到历史的审判和人民的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