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哪里肯依,执着地说道:“各位英雄侠义,救我们全家于水火,又为民除害,除掉了李保长和张队长这两个祸害,今日岂能不喝两杯庆贺一番?”
老胡起身打圆场:“刘老板一片心意,情意难却。不过我们确实不能耽误行程,那我们就浅酌一杯,权当助兴如何?”
“一杯哪成?”刘老板连连摆手,“要喝就喝个痛快,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高素梅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刘老板,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东洋人和侦缉队随时可能前来追查,我们若是在此久留,岂不是等着他们来瓮中捉鳖?到时候不仅我们自身难保,还会连累了你和客栈,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刘老板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后怕之色,不再坚持劝酒:“是我考虑不周,险些误了各位的大事。那我就不劝了,吃过饭后,我送你们走小路离开,那条路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高素梅拱手道谢:“好,那就多谢刘老板了。”
众人共同举杯,饮下一杯壮行酒。随后便风卷残云般,将满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放下碗筷,众人拿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家当,在刘老板的指引下,沿着后院的小门来到一条河堤旁的小路,匆匆向镇外而去。
到了河边,众人将行李家当尽数搬上阿虎早已备好的小船,这样其他人便能轻装前行。阿虎、阿福、阿喜三人留在船上,负责驾船沿水路赶往长安桥;阿二拉起黄包车,丁宝小心翼翼地扶着阿炳上了车,细心地掖了掖车上的棉毯;高素梅、肖福林、阿凤、琴妹四人走在队伍中间;老胡和阿根跨上脚踏车,一路冲在前边开路;王麻子扛着自己的磨刀凳子,主动殿后。
走到河边小道的拐弯处,刘老板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荒坡上的野树,哽咽着挥手道别:“各位一路平安!”
高素梅回头,向刘老板深深拱了拱手:“刘老板,保重!”
数九寒天,北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丁宝和阿炳两个残疾人坐在铺着棉毯的黄包车上,倒也没怎么受冻。老胡和阿根骑着脚踏车,在前面奋力蹬着,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声响,一行人脚步匆匆,不敢有片刻停留。
阿虎、阿福、阿喜三人驾着小船,载着行李家当,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小河顺流而下,飞速向长安桥方向行进。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船桨划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麻子跟在高素梅一行人的后面,走到一处岔道口时,他快步上前,凑到高素梅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便向众人挥了挥手,转身朝另一条小路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高声吆喝着:“磨剪刀嘞——抢菜刀哟——”,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等高素梅一行人走远后,王麻子才停下吆喝,脚步匆匆地拐上了大路,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