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神色未变,淡笑道:“您随意便是,反正我不怕。”
话音落下。
人群中更是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对着文子强指指点点、破口大骂,看向宋明远的眼神则满是怜惜。
宋明远对着一众百姓拱了拱手,转身走进内堂。
此时宋文远与云九娘已拜过天地,已经去了洞房。
宋明远跟在定西侯身后,忙着招待宾客。
今日虽是宋文远与云九娘的大喜之日,他却俨然成了另一主角。
不少亲朋旧友见了他,都纷纷痛骂文子强蠢笨如猪:“……以章首辅如今的权势,尚且没能将文家扶持起来,可见这一家子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既然如此,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莫要为了文子强那样的人不痛快!”
宋明远对着众人的好意,连连称是。
很快。
宋文远也从洞房出来,与定西侯、宋明远一同给宾客敬酒。
父子四人站在一起,个个气度不凡、熠熠生辉,引得众人频频称赞。
纵然宋明远不胜酒力,今日却也免不得多喝几杯。
正当他步履踉跄,拱手与众人告辞时,人群之中竟飞身闪过两个黑衣人。
那二人极尽嚣张,口中厉喝:“宋明远,受死吧!”
宋明远本就喝得有几分醉意,听闻这话,浑身酒力消散大半,下意识后退几步。
定西侯在不远处瞥见,当即高声疾呼:“明远,小心!”
众人屏气凝神之际,如意身形一闪,一把打掉歹徒手中长剑,随即与二人厮杀起来。
未及片刻,又有三两个黑衣人窜出,直奔宋明远而来。
好在在场宾客中颇多武将,皆有功夫傍身。
宋文远更是挺身挡在宋明远跟前。
不过一刻钟光景,四个黑衣人便尽数瘫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刻,无论是不胜酒力的宋明远,还是酒量颇好的宋文远等人,都已半点酒意全无。
大喜之日突发此事,定西侯气得脸色铁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定西侯府大喜之日,竟敢如此行事,到底有没有将我定西侯府放在眼里!”
不远处的宋文远低声道:“父亲,此事定是有人有备而来。”
“若这些人眼里真有王法,今日文子强便不会在我大喜之日闹上门来……”
他话说得委婉,可在场众人谁都明白,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定然是章首辅。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明远淡淡开口:“父亲,大哥,在此凭空猜测无益,不如先行报官,请顺天府的人过来处置。”
请顺天府府尹贺山泉前来?
定西侯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贺山泉如今已投身章首辅麾下,便是请他来,也不过是无济于事!”
这话直截了当。
宋明远却皱眉反驳:“父亲,话虽如此,但做多不如少做,聊胜于无,总归要试一试。”
“即便贺府尹不愿办实事,此事也绝不能就此作罢。”
他话音刚落。
宋文远和宋章远就连声附和。
此时宾客宴席已近尾声,见状便各自找借口告辞。
此事牵涉定西侯府纷争,旁人不便多留。
宋明远稍作等候,贺山泉便已抵达。
如今的贺山泉已是章首辅手下之人,比起当年追随常清时,愈发擅长耍弄花招。
他既不说查,也不提彻查,只含糊其辞道此事需慢慢调查,又说黑衣人已然身死,需带回顺天府细细勘验。
宋明远沉声应下。
因定西侯年事已高。
今日又是宋文远大喜之日,不便久留。
而宋明远与贺山泉本是旧识,便与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几句,随后将人送出府邸。
待他重返苜园时,已是下半夜。
饶是宋明远身强体壮,也觉几分疲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一旁吉祥、如意左右侍立,吉祥低声问道:“二爷,您觉得今日之事,旁人会起疑心吗?”
没错,这场刺杀本就是宋明远与宋文远兄弟二人自导自演。
想要激起民愤,再没有比“谋杀忠良”更能触动人心的了。
起初宋明远虽有此念,却觉此法不妥。
不管怎么说,毕竟今日是兄长大喜之日。
可他未曾想到,兄弟同心,宋文远竟主动寻来,提议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最后更是说道:“……此事我已告知九娘,九娘并无任何不愿。”
“她只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唯有定西侯府安好,她方能安好。”
“至于大喜之日闹出些动静,甚至闹出人命来,她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我们一家和和睦睦。”
宋明远听闻这话,这才认真筹划,想到了主意。
他将主意告诉宋文远后,兄弟二人一拍即合,这才有了今日的刺杀戏码。
若是文子强但凡聪明些,或是胆小些,或许会选择息事宁人。
可偏偏文子强仗着舅舅章首辅的权势,在朝中横行无忌,天不怕地不怕。
他既敢在今日上门闹事,那么这场行刺之事,宋明远料定,任谁都会怀疑到他头上。
至于贺山泉最终能否查出真凶,根本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认定此事是文子强所为,这便足够了!
这边宋明远胜券在握,心满意足地睡去。
另一边,文子强虽满心不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闷闷然就寝。
可他刚搂着貌美小妾睡熟,房门便被砰砰拍得震天响。
他满肚子火气,抓起手边茶盅就朝门口砸去,怒骂道:“滚!
大半夜的故意寻我晦气!
“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天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