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请皇上恩准(1 / 2)

宋明远正愁没办法与大皇子交手,如今见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就此来临,心中窃喜,但面上却是露出几分惶恐之色。

他几次欲言又止,目光频频看向大皇子,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永康帝不蠢,见宋明远这般模样,又瞧了瞧一旁缄默不语的大皇子,只淡淡开口:“明远,坐吧。”

“今日这牡蛎是按你的法子做的,瞧着很是不错。”

宋明远这才躬身应道:“臣,遵命。”

这牡蛎是从福建运来的鲜货,味道自是一等一的绝。

因宋明远前脚刚到殿外,后脚便有宫人匆匆将这牡蛎端上桌,故而宋明远到时,这牡蛎刚冒着腾腾热气,鲜香味儿满屋子都是。

永康帝看着这牡蛎,闻着这般香气,忽的忆起旧事:“……想当年父皇在世时,这等鲜货可是极为罕见。”

“朕倒是从前听人说起过几次,也曾在父皇跟前大着胆子提过,说这广州一带的荔枝、芒果,还有这牡蛎,向来被书中描绘得极为美味。”

“可父皇却说,这等做法劳民伤财。

“可身为君王,若是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那还当什么君王?当这君王又有什么意思?”

与其说他是在吃这些稀罕物,倒不如说是在弥补小时候的遗憾。

想到小时候自己在先帝跟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下,永康帝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若真说吃这些东西,他其实并不十分喜欢。

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些能叫他腾云驾雾的丹药罢了。

宋明远自是识趣,没有接话。

大皇子却已是迫不及待,当即拍起马屁来:“父皇所言极是!”

“皇祖父在世时,日日节衣缩食,儿臣以为,骄奢淫逸固然不可取,可若一味勤俭,反倒失了君王的气度。”

“不管是先前的雪灾,亦或从前鞑靼来犯,我大周皆能平安度过,这全赖父皇治理有方啊!”

饶是好脾气如宋明远,听到这话也有几分想骂人——

这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

雪灾平定、战事告捷,与永康帝有半分关系吗?

可他心中愤恨,面上却半点端倪也不敢露。

偏偏大皇子这等话,竟说到了永康帝的心坎上。

永康帝微微颔首,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牡蛎:“是啊,你说的没错。”

“要是当年父皇对自己好些,不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所谓的正事之上,想来也不会早早撒手人寰了。”

话毕,他便夹起一筷子蒜蓉蒸牡蛎。

这金银蒜蓉酱的做法,宋明远早前已教给了御膳房,永康帝吃过一次,便觉得味道极妙。

但先前用的都是河虾,如今这金银蒜蓉酱配上海鲜牡蛎,味道可谓一绝。

刚入口,永康帝便尝到了满口鲜香,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当即难得起了兴致,吟道:“入市子鱼贵,堆盘牡蛎鲜。”

“古人曾说,这牡蛎若用井水煮着吃,味道便已不错。”

“如今一尝,果然如此!”

这便是他想要的生活——

身居高位,一呼百应,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这才是人间无上的享受啊!

他只盼着自己能够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换成从前,宋明远听到这话,定要不着痕迹地阿谀奉承几句,说上些顺耳的话。

可今日,他只淡淡一句:“皇上所言甚是。”

一来二去,便是身居高位如永康帝,也察觉到了异样:“今日宋爱卿怎的这般沉默寡言?难不成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你若真有难处,朕便为你做主。”

他这话一出,便又想到了章首辅,暗忖定是章首辅在背后捣鬼,惹得宋明远不快。

宋明远只是笑了笑,道:“臣多谢皇上好意,臣近来并无忧心之事。”

至于为何没有多言,他却并未解释。

话毕,他的眼神倒是时不时落在一旁的大皇子身上。

永康帝顺着宋明远的目光朝大皇子看去,大皇子猝不及防,来不及转换神色,正好叫永康帝看到他脸上那丝毫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永康帝自不是蠢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即皱眉开口:“老大,你可是看宋明远不顺眼?”

“父皇!您、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大皇子看不惯宋明远是一回事,可绝不敢当着永康帝的面表露。

他当即站起身来,匆匆跪倒在地,“儿臣、儿臣一向敬佩宋大人的才学与才干,如何敢看宋大人不顺眼?”

可惜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永康帝冷冷打断:“朕又不是老眼昏花,如何看不到?”

“先前之事,朕也有所耳闻。”

“听说你这些日子,与章首辅走得很近啊。”

正欲起身的大皇子一听到这话,顿时膝盖一软,又重重跪了下去,急声道:“还请父皇明察!儿臣、儿臣……章首辅从前曾是儿臣的老师,从前父皇您不是时常教导儿臣,要尊师重道吗?儿臣闲暇时前去探望老师,难道有错吗?”

永康帝看着跪地的大皇子,眼里的怒火愈演愈烈。

他知道大皇子这话没有错,可如今竟拿这等话来糊弄自己,这不是犯下欺君之罪是什么?

大皇子与章首辅打的是什么心思,他们父子二人心里都门儿清。

这才是让永康帝更为气愤的地方。

就连宋明远,都不免朝大皇子多看了一眼,只觉得——

若无荣贵妃和章首辅的帮衬,这大皇子的确是不足为惧。

若换成是自己身处大皇子的位置,此时什么都不必多说,只消一句“儿臣知错,还请父皇放心,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便够了。

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辩解,又有什么用?

大皇子一感受到永康帝那不悦的目光,当即慌了神,竟口不择言:“父皇!莫不是听宋明远说了些什么?还请父皇明察!儿臣一向孝顺,这宋明远与章首辅之间关系不睦,如今竟往儿臣身上泼脏水,儿臣不认!”

宋明远闻言,只是淡淡看着,连话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