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幔缝隙,在夏星回的房内投下几缕惨淡的光影。
他依旧靠坐在门板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绣着兰草的荷包,身形比三天前更显单薄。
三天粒米未进,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偶尔会在想起洛安安时,闪过一丝破碎的光。
阿忠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再次敲门。
就在这时,一道莹蓝色的光芒突然从夏星回的衣襟里钻了出来,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蝶形铜镜——正是玄天宗的译蝶镜。
镜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紧接着,宋怀瑾熟悉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师弟,能听到吗?我是怀瑾!”
夏星回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在译蝶镜上。他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冰凉的镜面,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怀瑾师兄……”
“星回,你总算有回应了!”宋怀瑾的声音里透着松了口气的意味,“我已经带领玄天宗弟子抵达药王谷外围,不出一日,就能布控完毕。”
夏星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老祖也会亲自前来,届时他会施展法相天纵,将药王谷这些年囚禁拐卖少女、炼制邪药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墨家和那些同流合污的势力无处遁形!”
宋怀瑾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凛然正气,“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里应外合,设法将我们的一部分弟子悄悄带入谷中,潜伏在墨府和药奴谷附近,等待时机,一举破局!”
法相天纵……公布罪行……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夏星回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
他想起药奴谷里那些被囚禁的少女,想起墨瑶的阴险歹毒,想起夏悠的背叛,更想起自己对洛安安的亏欠——他不是只能坐以待毙的!他还能做些什么,弥补这一切的过错。
“我……我该怎么做?”夏星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撑起身子,踉跄着站起身,太久没动的双腿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木,他咬着牙,死死撑住门板,才没让自己再次跌倒。
“药王谷西侧的角门,每晚亥时三刻会换一次岗,换岗间隙有半炷香的空当,那里的守卫是我提前买通的。”
宋怀瑾的声音清晰传来,“你设法拿到角门的令牌,届时我会派三百名精锐弟子在角门外等候。
另外,到时候需要你带一部分去西林布控,为后续突袭做准备。”
夏星回凝神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他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亥时三刻,角门见。”
“星回,保重。”宋怀瑾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安安也在我们这边,她和银珠姑娘一起,正在研究药奴谷的布防图,她……很担心你。”
洛安安……
听到这个名字,夏星回的心脏猛地一抽,眼眶再次泛红。
他握紧了手中的荷包,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洛安安当初绣制时的温度。
译蝶镜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钻进了夏星回的衣襟里。
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可夏星回的心,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壶,颤抖着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色。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夜幕即将降临。
亥时三刻……
夏星回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形容枯槁、白发凌乱的自己,缓缓抬手,将凌乱的白发束起。
虽然依旧狼狈,可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光芒。
墨家,夏家,还有那些罪恶的人。
这笔账,是时候该清算了。
他转身,拉开了厚重的窗幔。晚风吹拂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方的风声——那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夏星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那扇紧闭了三日的房门。
守在门外的阿忠看到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公子!你终于肯出来了!”
夏星回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备水,备饭。另外,去给我取一套干净的玄色劲装来。”
阿忠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是!公子!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