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欣刚转身要去唤宋怀瑾,便见他扶着廊柱缓步而来。玄色宽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后背绷得僵直,每一步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滞涩,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牵动伤口。
他脸色苍白如宣纸,唇瓣失尽血色,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十道灵纹鞭本就叠加在旧伤之上,雪上加霜,宋正凌为正家规,竟下令不许医师诊治、不许动用半分伤药。
唯有母亲莫芷柔,趁着夜色潜进寝院,用私藏多年的愈伤膏为他仓促敷过一次,勉强止住了血,却远未抚平肌理下的撕裂之痛,稍一动弹便如刀割般难忍。
这些隐情,文欣半句也不敢对洛安安提及他的伤。她既怕洛安安知晓后心疼不已,更怕她动怒牵动胎气,只含糊谎称宋怀瑾是旧伤反复,需安心静养几日方能好转。
“宋怀瑾!”洛安安见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瞬间揪紧,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去扶。可动作刚起,便被文欣猛地按住肩头,
惊呼声里满是急切:“啊啊啊啊!安安姐使不得,使不得!快把腿收回去,万万动不得!”她语气焦灼,手上力道却拿捏得极轻,生怕碰损了洛安安半分。
洛安安被她拦得一怔,眼底满是困惑,动作顿在原地,目光紧锁着宋怀瑾苍白的面庞:“你怎么会虚弱成这样?伤势又加重了?”。
宋怀瑾缓缓走到床边,廊外斜射的微光落在他脸上,将洛安安眼底的疑虑与担忧看得真切。他转头望向神色紧张、眼神躲闪的文欣,声音沙哑却依旧温和:“你没说吗”
文欣挠了挠头,快步凑到宋怀瑾身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师兄,这种事还是你亲自跟安安姐说更妥当,我怕我嘴笨,反倒惊着她。”
说着便对着宋怀瑾挤眉弄眼,一脸“师兄快说、别磨蹭”的催促神情,又悄悄给洛安安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洛安安看得愈发困惑,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你们俩倒是说清楚啊。”她悄悄动了动后背,只觉些许酸胀,并无剧烈痛感,实在想不通文欣为何这般拦着她下床。
宋怀瑾缓缓落座,动作轻得近乎凝滞,每一个幅度都刻意避开后背,生怕牵动伤口。他随即伸手牵住洛安安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之处蔓延开来,
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语气也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安,你刚醒,身子还虚,不宜下床走动,得好好静养才行。”
“啊?”洛安安更懵了,下意识反驳,“可我感觉后背好多了,身子也有力气,下床扶你一下总没关系的。”她望着宋怀瑾毫无血色的唇瓣,心头的担忧愈发浓烈,只想离他近一些,替他分担几分苦楚。
宋怀瑾没有接话,目光温柔地落向她平坦的小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覆了上去,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洛安安耳中:“不是后背的事,是你有身孕了,得格外当心。”
“有身孕而已……”洛安安下意识呢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半句疑问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神骤然呆滞。好半晌,她才猛地回神,睁大眼睛,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说什么?怀、怀孕?是我的孩子?”巨大的震惊让她浑身都有些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