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主殿与丹堂之间的幽径,两侧古松虬劲,浓荫如盖,仅漏下几缕斑驳天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宋怀瑾与文欣屏息隐于西侧茂密的灌木丛后,周身灵力敛得一丝不剩,连呼吸都压至微不可闻。微凉的山风卷着松针簌簌掠过,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却也让两人攥紧的掌心沁出细汗,心头的紧张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文欣指尖紧扣,指节泛白,压低声音凑到宋怀瑾耳畔,语气里裹着难掩的犹豫与忐忑:“小师兄,我们真要对掌门动手抢花茎吗?那可是宋伯伯啊!而且这花茎是对抗魔主的唯一依仗,关乎整个万州大陆的安危,若是事败,不仅我们要受重罚,恐怕连大师兄也……”
她虽已下定决心救宋怀瑜,可面对执掌玄天宗多年、威严深重的宋正凌,还是忍不住心生怯意,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宋怀瑾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幽径尽头的方向,掌心紧握着那柄玄天宗特制的捆仙索,索身萦绕着淡紫色的雷灵力,隐隐透着凌厉之气。
他语气沉而决绝,字句间毫无半分迟疑:“眼下能救我哥的,唯有这节离神花茎。大局固然重要,可我哥的性命,于我而言更重。”
他岂不知此举是忤逆父命、违背宗门大义?可丹堂里兄长奄奄一息的模样、母亲崩溃落泪的神情,如烙铁般刻在心头,让他甘愿背负所有罪责,也要搏一线生机。
文欣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重重点头,伸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迷踪粉囊,语气坚定:“好!为了救大师兄,拼了!不管是受罚还是担责,我都跟小师兄一起扛!”
指尖触到粉囊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怯意,凝神戒备,只等宋正凌出现。
两人屏息静候片刻,便见宋正凌的身影从幽径远端缓缓走来。他手中托着一方温玉盘,步伐略显虚浮,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
眼神放空涣散,显然还深陷在方才与莫芷柔的争执、以及“舍子护苍生”的痛苦抉择中,心神全然外放,连元婴大能标配的护体灵力屏障都未曾开启,周身毫无防备。
时机稍纵即逝,文欣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趁着宋正凌走过灌木丛的刹那,猛地从密林中窜出,脚步轻快地挡在他身前。
宋正凌猝不及防,身形骤然一顿,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沉声喝问:“何人在此埋伏?出来!”掌门威压下意识外泄,虽未尽全力,却也让文欣心头一紧,险些乱了阵脚。
“宋伯伯,是我,文欣!”文欣连忙收敛心神,收起周身气息,脸上挤出几分乖巧无害的笑意,语气故作天真软萌,努力掩饰着眼底的慌乱与手心的冷汗,试图冲淡宋正凌的警惕。
宋正凌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周身的威压悄然敛去,眉宇间的警惕褪去,只剩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温和:“是你啊,欣欣。”
他下意识抬手,轻抚过方才被莫芷柔扇过的脸颊,指腹触到那片红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愧疚,转瞬便被掌门的沉稳遮掩。
文欣垂眸飞快思索措辞,心头急转,随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真切的疑惑与好奇,语气自然地说道:“宋伯伯,离神花的花茎,能不能给我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