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芷柔跌坐在血泊中,看着上空那道被雷光与剑光包裹的身影,泪水混着血珠滚落,
她不顾肩头的魔气灼伤,拼命向前爬了两步,撕心裂肺地哭喊:“不要!怀瑾,娘求你了,不要这么做!安安还在等你,孩子还在等你啊!”
他们的呼喊穿透漫天轰鸣,落入宋怀瑾耳中,却只换来他眸中一瞬的颤动,他抬剑直指魔主,周身的光已亮得刺目。
魔主嗜焰看着宋怀瑾周身暴涨的力量,感受着夏星回的躯壳竟在那股力量下剧烈战栗,猩红眼眸中第一次闪过惧色。
他终于看清,这并非普通的血祭,而是宋氏子弟以自身神魂、血脉、灵力为三祭,催发绝情剑的终极杀招!
“可恶!竟敢以自身祭剑!”他厉声怒骂,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转身便要化作黑气逃离——这一击针对寄魂之躯,他绝无胜算,再留下去,夏星回的躯壳必碎,他的神魂也会受重创!
可迟了。
宋怀瑾蓄力已毕,绝情剑被他高高举起,剑身上汇聚的雷力、浩然气、宋氏血脉灵光,在这一刻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他一声低喝,手臂挥下,那柄凝聚了他毕生修为、血脉与最后一丝情感的绝情剑,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魔主逃窜的身影猛劈而去!
刺目的亮光瞬间包裹住宋怀瑾的身影,天地间再无其他色彩,唯有那道极致的白光,劈开漫天黑气,直追魔主。
魔主拼命催动魔气护体,可白光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夏星回的躯壳被白光擦中一角,瞬间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魂剧烈震荡,险些从躯壳中剥离。
就在绝情剑的杀招即将尽数轰在魔主身上,宋怀瑾即将被剑力反噬、神魂俱灭的刹那,石台上的三位老祖拼尽最后一丝生机,同时抬手!
大老祖颤巍巍摸出怀中一枚古朴的圆形法器,那是玄天宗开宗祖师留下的护魂玉盘,以宗门万年灵脉滋养,可挡天地之威。
二老祖与三老祖不顾灵脉破碎的剧痛,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尽数渡入大老祖体内,再由大老祖注入玉盘之中!
玉盘瞬间爆发出柔和却磅礴的灵光,如一轮圆月般升空,堪堪在白光爆炸的前一瞬,将宋怀瑾的身影牢牢包裹其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极致的冲击波以主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中的黑气被冲击波撕得粉碎,魔主的寄魂之躯被正面击中,夏星回的身体炸开数道裂痕,他惨叫一声,神魂受创,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残破的黑气,仓惶遁逃。
下方的战场之上,冲击波所过之处,妖魔瞬间瓦解。魔兵被灵光与剑力震得粉身碎骨,妖将纵使修为深厚,也难逃重创,要么当场殒命,要么拖着残躯狼狈逃窜,那些来不及跑的魔仆、小妖,尽数在冲击波中化为飞灰。
漫天的魔气被净化,血腥味被灵光冲淡,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瞬间死寂,只剩碎石、断剑与残存的灵光在风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波渐渐消散,天地间的光芒缓缓褪去。
护魂玉盘缓缓落下,落在宋正凌与莫芷柔面前,玉盘的灵光黯淡了大半,表面布满裂纹,而盘中央的宋怀瑾,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绝情剑插在他身侧的石台之上,剑身的光芒已然熄灭。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周身的化神灵力几乎消散殆尽,心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他活下来了。
“怀瑾!”
莫芷柔扑上前,颤抖着将儿子抱入怀中,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喜极而泣。宋正凌走到一旁,看着怀中的儿子,又望向四周,眼中满是悲恸与庆幸。
玄天宗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数万弟子仅剩数千,三位老祖灵脉尽碎,修为大跌,从此再难踏入巅峰,宗门的殿宇、药田、灵脉,皆受重创,满目疮痍。
可妖魔溃散,魔主受创遁逃,百万魔兵妖将死伤殆尽,再也无力即刻进犯。
此战,玄天宗险胜。
幸存的弟子们撑着残破的身躯,相互搀扶着站起,看着主峰石台上的身影,看着那柄插在血泊中的绝情剑,
有人落泪,有人低泣,却终究齐齐拱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恭迎少主归来!护我玄天!”
宋正凌看着幸存的弟子,看着重伤的老祖,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儿子,又望向远方——洛安安还在杳无音信,魔主只是受创并未殒命,九星连珠仍在倒计时,万州大陆的危机,尚未解除。
但他抬手按在宋怀瑾的肩头,掌心传来儿子微弱的体温,心中渐渐生出一丝力量。
只要人还在,希望便在。
只要玄天宗还在,正道便在。
他抬眼望向天际,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玄天宗:“厚葬阵亡弟子,救治伤者,修缮宗门!”
而此时宋怀瑾的魂魄却从身体里分离开来,朝着远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