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渊的洞穴内,烛火般的矿石光芒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大夫的遗体静静躺在石台上,药箱里的银针还沾着他最后撒出的“雪魄散”粉末,白额虎幼崽用舌头一遍遍舔着父亲后背的血迹,喉咙里滚着压抑的低吼。
“猴哥,咱不能就这么走了。”猪八戒抹了把通红的眼眶,九齿钉耙戳进地面,“李大夫为救俺老猪死的,俺得给他报仇!”
沙僧默默将降妖宝杖插在李大夫身边,杖头的降魔杵垂下一缕佛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八戒,哭没用。大圣说得对,烛阴本体还在深处,不除了他,三界永无宁日。”
青璃收起软剑,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轻轻盖在李大夫脸上:“李大夫,您救了乌鸡国满城百姓,又护了俺们周全,这份恩情,俺记下了。”她转头看向孙悟空,“大圣,接下来怎么走?星君说烛阴本体在归墟深处,可这深渊大得像没底的锅,往哪儿找?”
孙悟空蹲在石台边,指尖摩挲着先天八卦镜的裂纹。镜面映出他火眼金睛里的金光,也映出石台下方那块刻满符文的石板——方才星君被吸入的地方,符文已黯淡大半,却仍有几缕黑气如游蛇般缠绕。
“师父,”他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的唐僧,“您方才说‘照妖镜’能照破混沌,可这镜到底怎么用?”
唐僧双手合十,佛珠在腕间轻转:“悟空,此镜非寻常照妖镜,乃女娲补天时以‘五色神石’碎片熔铸,内含‘造化之力’。你看镜面裂纹,实则是‘河图洛书’的残篇,若能拼凑完整,或可定位烛阴封印核心。”
“河图洛书?”孙悟空挑眉,“那玩意儿不是伏羲推演的天道图谱?”
“正是。”唐僧指向镜面,“你看这七道裂纹,对应北斗七星方位;旁边三道短纹,是洛书的‘戴九履一’。若将镜面对准不同方位,引动天地灵气灌入,裂纹便会重组,显出封印位置。”
孙悟空闻言,立刻将八卦镜举过头顶,对着洞穴顶部的发光矿石调整角度。镜面反射的光斑落在岩壁上,竟真的勾勒出几道若隐若现的星图。猪八戒凑过来,指着星图喊:“猴哥!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北极星?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看星星,认得这个!”
“呆子别瞎嚷嚷!”沙僧瞪了他一眼,却也凑近细看,“这星图确实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条岔路,刚才进来时俺就注意到了。”
孙悟空顺着沙僧所指望去,只见洞穴左侧果然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缝中透出幽蓝微光,与之前的暗紫光芒截然不同。“走!”他一锤定音,将八卦镜收进袖中,“八戒、沙僧在前开路,青璃和白额虎居中策应,俺断后。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别离开队伍!”
众人整顿行装,猎户们主动请缨垫后——他们虽不善斗法,却熟悉山林追踪,此刻愿以凡人之躯护众人周全。唐僧留在原地,九环锡杖插在李大夫身旁,佛光形成一道屏障,隔绝外界瘴气:“悟空,万事小心。若有不测,摇动锡杖,贫僧自会寻来。”
窄缝内寒气逼人,岩壁上的发光矿石变成了幽蓝色,照得人影泛着青灰。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了冰碴子。猪八戒扛着钉耙,冻得直打哆嗦:“猴哥,这地方比俺老猪当年在天庭的‘寒冰殿’还冷!”
“那是烛阴的‘时空瘴气’在作祟。”青璃突然停下脚步,软剑指向前方,“你们看地上!”
众人低头,只见狭窄的通道地面上,竟铺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冰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正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烛阴时痕”!
“时痕?”沙僧皱眉,“传说烛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这冰晶上的刻痕,莫非是他记录时间流逝的印记?”
孙悟空用火眼金睛一扫,金光穿透冰晶,竟看到冰层下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流动,气泡里封存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气泡里是百花盛开的春日,有的是白雪皑皑的寒冬,甚至还有一个气泡里,赫然是唐僧师徒当年在五行山下救他的画面!
“这……这是时间的碎片!”白额虎突然低吼,虎目死死盯着一块气泡,“俺爹说过,烛阴能操控时间流速,归墟一日,外界一年!这些气泡,定是他吞噬的时间!”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冰晶突然炸裂,无数道蓝光从冰缝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网中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人影,皆是身着古装的凡人,他们双手被缚,口中发出无声的哀嚎,正是被烛阴吞噬的时间里的受害者!
“是‘时缚鬼’!”黄袍怪突然惊呼——他被松绑后一直跟在队伍末尾,此刻脸色煞白,“这些鬼物是烛阴用凡人魂魄和时间碎片炼制的,专吸活人的‘生辰八字’,一旦被缠上,便会化作归墟的一部分!”
时缚鬼的利爪穿透蓝光巨网,抓向众人。孙悟空金箍棒一抖,化作万千棒影:“吃俺老孙一棒!”棒影击中时缚鬼,却如泥牛入海,那些鬼影竟直接融入棒身,试图侵蚀金箍棒的灵性!
“猴哥小心!这鬼物不怕物理攻击!”沙僧大喊,降妖宝杖横扫,杖头的降魔杵射出金光,将靠近的时缚鬼驱散。猪八戒趁机扛起钉耙,九齿砸向地面冰晶:“俺老猪来给你们松松土!”冰晶被砸得粉碎,藏在
青璃软剑如电,剑气斩断连接时缚鬼的蓝光丝线:“这些丝线是‘时间锚点’,断了它们,鬼物就没了力量!”她一边说,一边带着白额虎父子在通道中穿梭,剑气所过之处,蓝光丝线寸寸断裂。
混乱中,一名猎户不慎被时缚鬼的利爪划伤手臂。伤口处立刻凝结出一层蓝冰,冰中浮现出细小的文字——正是他的生辰八字!
“俺的胳膊!”猎户疼得龇牙咧嘴,试图扯掉冰碴,冰碴却越结越厚。
孙悟空眼疾手快,拔下一根毫毛吹向猎户伤口:“变!”毫毛化作一枚金针刺入伤口,金光流转间,蓝冰消融,生辰八字化作青烟散去。“没事了,”他沉声道,“这金针能暂时封印生辰八字,但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儿!”
众人不敢恋战,加快脚步冲过窄缝。刚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时空乱流”!天空一半是烈日当空的正午,一半是繁星满布的夜空;脚下的大地时而平坦如砥,时而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像琥珀般封存着飞鸟、走兽甚至小型妖兽的瞬间动作。
“归墟深渊的核心区域……果然名不虚传。”唐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竟不知何时赶了上来,九环锡杖顶端悬浮着一团佛光,照亮了方圆十丈。
“师父,您怎么来了?”孙悟空又惊又喜。
“贫僧感应到此处有‘天道裂隙’,怕你们有失,便赶来了。”唐僧指着天空,“你们看,那轮烈日与繁星的交界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那就是烛阴封印松动的痕迹。”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烈日与繁星之间,果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黑线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撕裂开来。
“那就是封印核心?”猪八戒挠头,“可这么高,咋过去?”
“用这个!”孙悟空掏出先天八卦镜,镜面裂纹在时空乱流的冲击下竟微微发光。他将镜面对准黑线,口中念念有词:“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随着口诀念出,镜面裂纹逐渐重组,竟真的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星图中北极星的位置,正指向时空乱流中央的一座黑色祭坛!
“祭坛!”沙僧眼睛一亮,“星图显示,封印核心就在祭坛下方的‘混沌之眼’里!”
“走!”孙悟空带头冲向祭坛,时空乱流却突然加剧——脚下的土地突然变成流沙,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猴哥!”猪八戒大喊,九齿钉耙甩出,钉耙齿勾住孙悟空的腰带,将他拉了上来。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只见流沙中藏着无数细小的“时虫”,虫身透明,体内流淌着金色的时间液,正是它们引发了空间扭曲!
“是‘噬时虫’!”黄袍怪脸色发白,“这些虫子专吃空间的‘稳定因子’,归墟深渊的时空乱流,就是它们造成的!”
青璃软剑斩向流沙,剑气却被时虫群挡住:“这些虫子太多,根本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