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轻轻响起。
正在房中盘膝静坐的苏枢鸣睁开双眼,望向门扉,心中微动:若是刘青沧等人来访,理应先出声招呼才是。
“哪位”他出声问道,右手已无声按上身旁的“晦明”。
“苏仙裔,是我。”
声音有些熟悉——是先前引路的那位黑袍执事。
苏枢鸣略定心神,又问:“可是巫王的宴会已安排妥当”
“还请仙裔先开门。”门外之人並未直接回答,语气平静却坚持。
苏枢鸣目光微凝,左手悄然探入袖中,將离家前冕寧老祖所赐的那枚青符扣入掌心,背在身后,这才上前將门打开。
门外立著的果然是那位黑袍执事。他身后还跟著两名白衣巫女,容貌清丽,气质沉静。
左侧一人手捧一只雕纹食盒,右侧那人则端著一个乌木托盘,其上稳稳立著两盏青瓷酒瓶,和一个酒杯。
“这是何意”苏枢鸣目光扫过那两名巫女,语气沉了下来。
黑袍执事见状,连忙含笑解释:“仙裔勿疑。巫王方才忽感境界微动,已临时闭关静悟,特命我等奉上灵酒佳肴,並遣侍女二人前来伺候,以表歉意与诚意。”
不待苏枢鸣回应,黑袍执事又上前半步,神色恭谨地补充:
“待巫王出关之后,定当重设宴席,以尽地主之谊,再向诸位仙裔郑重致歉。”
苏枢鸣闻言扫了对方一眼,同时灵识微动——此时小岛上气息浮动,显然多了数道陌生的气机,刘青沧等人那边想必也难清静。
眼下局面未明,不宜贸然衝突。他按下心绪,淡声道:“东西留下即可,人不必了。”
“仙裔身份尊贵,起居总需有人侍奉……”
“若真需人伺候,”苏枢鸣不待他说完,声音陡然一冷,“何不请你家郡主亲自前来”
“这……”黑袍执事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却掠过苏枢鸣始终负在身后的左手,怒意稍抑。他侧身对那两名白衣女子斥道:“愣著做什么还不將酒食送进去!”
“是。”二女低声应著,垂首捧物入內,动作轻捷却不失恭敬。
不过片刻,她们已退回门外,垂手侍立。
黑袍执事目光扫过二人,冷声道:“既不留下,也该將盒中之物与酒品说与仙裔知晓。”
左侧女子闻言微微一礼,细声开口:“盒中是四品南疆小宴:云腿松茸煨玉笋、碧潭香蓀酿乳鸽、红杉蜜炙野菌盏、雪糯苡仁蒻粉糕。”
右侧女子接著轻声道:“酒有两酝:滇霞酿色如暮霞,温润回甘;岫雾青取西山云雾茶入曲,清透含香。”
言毕,二人皆低首不语。
黑袍执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感知到那几道气息彻底远离,苏枢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反手合上了房门。
苏枢鸣目光落向桌上的食盒与酒盏,心念微动,灵识借青铜神树细细探过,確认並无异样,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方才走出数步,便见刘青沧、林緋然等人也相继从各自居所走出,神色皆带著几分凝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