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镔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毕露。
此子绝不能留!他正欲催动更强杀招,彻底将韦仕镇压。
“够了。”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瞬间抚平了场间狂暴的灵气,连那漫天飞舞的凌厉剑光,都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微微一滞。
一道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般降临。
天空中的金色剑芒如冰雪消融般散去,玄镔长老那柄威势惊人的镔铁剑,也发出一声低鸣,乖乖飞回他背后剑鞘。
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却自然流露出一派宗师气度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连玄镔长老那元婴中期的磅礴气势,都被他自然而然地压了下去。
元婴后期!
大修士!
“玄玝师兄!”
玄镔长老见到来人,眉头微皱,收敛了周身凌厉的气息,拱手一礼,但语气仍带着不满,“此子来历不明,擅闯禁地,伤我门人,神通诡异,定然是……”
被称为玄玝真人的灰袍老者微微抬手,打断了玄镔长老的话。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略有喘息、但眼神依旧平静的韦仕,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道友神通玄妙,根基扎实,以初期修为能在玄镔师弟剑下支撑如此之久,实属难得。老夫天衍宗玄玝,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韦仕心中凛然,这位玄玝真人给他的感觉,比玄镔长老更加深不可测。
他平息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拱手道:“散修韦仕,见过玄玝真人。误入贵地,引发冲突,实非所愿。”
玄玝真人微微一笑,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韦道友不必过谦。误会既已发生,追究无益。我观道友非常人,此地非谈话之所,不如随老夫入内一叙?我天衍宗虽非圣地,却也备有清茶,愿与道友论道一番,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他的态度与玄镔长老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充满了招揽与缓和之意。
韦仕心念电转,眼下形势比人强,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亲自出面邀请,若再拒绝,恐怕立刻就会引来雷霆手段。
而且,他也正好借此机会,深入了解这“熔金计划”与天衍宗在此地的图谋。
“真人盛情,韦某恭敬不如从命。”
韦仕点头应下。
玄玝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玄镔长老道:“玄镔师弟,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且带弟子们下去疗伤整顿吧。”
玄镔长老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玄玝真人那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目光下,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韦仕一眼,拂袖带着赵立等人离去。
刘长老也松了口气,悄然退下。
玄玝真人对着韦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和煦:“韦道友,请随我来。”
韦仕跟随着玄玝真人,朝着营地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大殿走去。
表面上的冲突暂时平息了,但他知道,一场新的、或许更加复杂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这位深不可测的玄玝真人,招揽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
而他自己,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又该如何应对,并寻得那一线生机与机缘?
玄玝真人袖袍轻拂,一道柔和的灵力便托起韦仕,化作一道并不刺目的流光,向着营地中心那座最为宏伟、气势森然的玄金大殿而去。
将身后一片狼藉的冲突现场,以及玄镔长老那满含不甘与冷厉的目光,尽数抛在了身后。
穿过大殿入口时,韦仕感到一层微不可察的灵力波纹自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审视与记录的意味。
大殿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
穹顶高悬,绘有周天星辰图,却以锐金之气勾勒星轨,透着一股斩断因果的凌厉。
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玄金巨柱支撑殿宇,柱身雕刻着无数持剑演法的身影,剑意森然。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辰与柱上的剑影,行走其上,仿佛踏在虚空与剑林之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大殿深处,并非高高的主座,而是一方由整块“静心暖玉”雕琢而成的茶台,茶台周围摆放着数个蒲团。
玄玝真人径直走到主位蒲团坐下,对韦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色平和,仿佛刚才门外那场险些分出生死的冲突从未发生。
“韦小友,请坐。”
玄玝真人抬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玉壶中的灵茶倒入玉杯,顿时有氤氲灵气升起,凝而不散,茶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一静。
“这是产自南荒‘云雾山’顶的‘静心悟道茶’,虽不及北冥苦寒,却也别有滋味,可宁心静气,小友不妨尝尝。”
韦仕依言在客位蒲团坐下,姿态从容。
他并未去动那杯茶,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玄玝真人:“真人客气了。不知真人将在下唤至此地,有何见教?”
玄玝真人微微一笑,不答反问,目光温润却似能穿透人心:“小友并非寻常散修吧?太阴之力,星辰神通……这等传承,便是放在中州那些万年世家、上古大派之中,也堪称不传之秘。
小友年纪轻轻,便已凝结元婴,更将这般力量运使的精妙如斯,实在令老夫惊叹。”
他话语平和,却开门见山,直接点破了韦仕功法的根脚,言语间充满了探究之意。
韦仕心知在此等人物面前,一味否认毫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