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物资,既是收买人心的筹码,也是丢给宋果的诱饵。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被困在了上县,正在施展仁政,固守待援。
夜色渐深,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华雄与典满二人垂手而立,神情肃穆。
帐中气氛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果此人,有勇无谋,且贪功心切。”董俷的声音在静谧的帐中响起,清晰而有力,“明日之战,文优已布下天罗地网,活捉他不成问题。我要你们做的,是之后的事情。”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华雄,典满,我命你二人,待宋果被擒之后,立刻换上他的兵甲,带上他麾下的降卒,再挑选五百精锐,由宋果本人‘带领’,连夜奔袭户县。告诉户县守将,你们是追击我这残部得胜而归的援军。”
华雄与典满闻言,眼中同时爆出精光。
这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诈城之计!
户县是进入子午谷的咽喉要道,一旦拿下,他们便等于推开了通往秦岭深处的大门。
“主公放心!”华雄瓮声瓮气地保证道,“末将定将户县拿下,为主公打开生路!”
董俷微微点头,整个部署周密得如同猎人早已编织好的巨网,从宋果出现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落在了他的算计之中。
这肃杀的谋划,让帐内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待二人领命退下,李儒才从帐角的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与赞叹:“主公此计环环相扣,堪称绝妙。只是,子午谷道路艰险,绵延数百里,即便拿下户县,我军粮草亦难以为继。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谁说,我们一定要走通子午谷?”董俷忽然反问。
李儒一愣。
董俷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子午谷,落在了一个地名上——汉中。
李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说道:“近日得到密报,益州牧刘焉野心勃勃,已命其部将张鲁、张修,借道伐汉中太守苏固。如今,汉中之地,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乱世,乱世……”董俷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骤然亮起一道骇人的精光,仿佛在漆黑的夜里瞬间勾勒出了一条无人能够想到的隐秘之路。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李儒都以为是烛火的晃动。
他嘴角微扬,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深邃的眼神,已经表明他心中有了更为宏大、也更为凶险的计划。
李儒没有再问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董俷独自坐在帐中,凝视着面前的羊皮地图。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帐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户县划过,沿着那条墨线绘成的子午谷,最终,重重地按在了“汉中”二字之上。
“张鲁,刘焉……”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若能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何愁关中不乱?何愁天下不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道黑影在帐篷的缝隙外一闪而过!
董俷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帐门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满了警惕与杀意。
整个营帐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谲而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