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劝说与血腥的镇压,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陇西的生机一点点榨干,推向死亡的沉寂。
河关,小阴山。
马腾策马立于山岗之上,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斥候来报,董俷的大部队就在前方。
他追击了数日,终于要咬住这条狼狈逃窜的恶狼了。
他举目远眺,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杀气腾腾,隐约还能听见前方传来的铜锣之声,密集而急促,像是敌军在仓促间调兵布阵。
“全军戒备,准备冲锋!”马腾抽出腰间的长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那震天的锣声却戛然而止。
前方滚滚的烟尘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沉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天地间,瞬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马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面面相觑,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额头上渗出冷汗。
烟尘散尽,前方空无一人。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严阵以待,只有一片被遗弃的荒原。
数十辆破损的辎重车歪倒在地,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摇曳,地上散落着一些丢弃的炊具和草料,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那是一座空城,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陷阱。
马腾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踏入了一片战场,而是踏入了一座由董俷和贾诩联手布下的无形杀阵。
那刚才的锣声,根本不是什么伏兵的信号,那是什么?
是嘲讽!是对他这位西凉猛虎最赤裸裸的嘲讽!
马腾勒紧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不通,董俷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摆出这么一个疑阵,然后又决然离去?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阴毒的算计?
就在马腾心神不宁,被这无声的战场搅得思绪混乱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鹊阴城内,刚刚安顿下来的董俷,正靠在榻上,听着斥候汇报河西各郡的形势。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病痛。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
“主公,关东八百里加急密报!”
董俷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认得那上面的特殊印记。
这并非来自凉州战场的军报,而是他安插在关东诸侯地盘上的探子传回的绝密情报。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冰凉的竹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火漆,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
这天下棋局,难道又落下了他不知道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