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董俷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蔡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老夫临别之际,只有一言相劝。”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民心可用,士族可压,唯独将士之心,不可寒。他们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罢,蔡邕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带起一路烟尘,也仿佛在董俷的心中,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蔡邕走后不久,法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他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
“主公,徐州密信。”
董俷接过竹简,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阅览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到看到末尾,嘴角才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意味深长。
“此人,倒也不错。”他轻声说道,随手将竹简扔进了一旁的火盆。
竹简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很快化为灰烬,仿佛从未存在过。
法正垂手立于一旁,不敢多问。
但他能从主公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看到一丝冰冷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算计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
显然,在遥远的关东,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已经按照主公的意图,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下邳城外,杀气正浓得化不开。
中原的天空,比凉州更加阴沉。
曹操与刘备两军的旗帜在风中纠结、撕扯,如同两头即将殊死搏斗的猛兽。
“贼将休走!”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炸响,曹军阵中,一员虎背熊腰的猛将,手持大刀,坐下黑马如风,径直冲入敌阵。
他正是曹操的贴身护卫,虎痴许褚。
被他盯上的,是袁术帐下降将梁纲。
梁纲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还未及反应,眼前寒光一闪,硕大的头颅已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腔中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许褚一刀斩了梁纲,杀意未消,反而愈发炽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铜铃般的双眼扫过刘备军阵,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面“关”字大旗之下。
“红脸长须的贼将,可敢与某一战!”
关羽丹凤眼微眯,他催动赤兔马,缓缓出阵,手中青龙偃月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火星四溅。
两匹神骏的战马,在两军数万将士的注视下,开始加速。
越来越快!
尘土飞扬,杀气冲霄!
终于,两道钢铁洪流轰然相撞!
铛——!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在第一时间响起。
许褚的重刀与关羽的偃月刀,以一种超越常人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劈砍在了一起。
刀锋相抵的那一刹那,整个战场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柄兵器为中心,猛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才姗姗来迟,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那声音之巨,竟让近处的士卒站立不稳,战马更是惊得人立而起。
烟尘弥漫中,两匹马交错而过,各自奔出十余步方才勒住。
许褚魁梧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一晃,握刀的虎口渗出丝丝血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狰狞和兴奋。
而另一边,关羽依旧稳如泰山,只是那双微眯的丹凤眼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