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死亡的呼啸,轻易地便将血肉之躯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砸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坚固的盔甲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前后的道路瞬间被滚石堵死,整支大军被拦腰截断,困在了这天然的囚笼之中。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紧随着滚石,无数黑乎乎的陶罐从天而降,在岩壁和人群中摔得粉碎。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支支燃烧的火箭,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雨,带着致命的火种坠入谷底。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那些被摔碎的陶罐里装满了硝石与硫磺的混合物,一点火星,便引燃了最原始也最狂暴的力量。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与断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地在颤抖,峭壁在哀鸣。
冲天的烈焰拔地而起,瞬间将狭窄的峡谷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焰炼狱。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军旗、粮草、人的毛发与肌肤。
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刺鼻、皮肉的焦臭和鲜血的腥甜,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被烈火焚烧时的悲鸣,汇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无数士兵在火海中挣扎、翻滚,最终化作一具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战争最残酷、最狰狞的一面,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马腾被亲兵死死护在中间,脸颊被热浪烤得通红,眼中那志在必得的狂热早已被无边的惊恐与悔恨所取代。
他的奇袭,变成了自投罗网的笑话。
火势蔓延得极快,但尚未完全封死谷口。
在最前方,由马腾次子马休率领的先锋部队,距离峡谷的出口仅有百步之遥。
他们是整支军队中唯一还有希望冲出去的力量。
马休状若疯虎,挥舞着长枪,一边高喊着指挥士卒,一边焦急地望向谷口那片开阔地。
按照计划,一旦他们冲出谷口,黄忠将军率领的伏兵就应该从侧翼杀出,接应他们,并对可能出现的追兵进行反击。
然而,此刻的谷口外,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别说伏兵,就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最后的生路就在眼前,但那未知的、诡异的平静,却比身后咆哮的火海更让人心寒。
就在马休犹豫的瞬间,他惊骇地发现,前方出口处的地面上,那些被马蹄踩踏得无比干燥的黄土,在身后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微光。
仿佛整条峡谷的地面,早已被某种无形的死神之手,涂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