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王爷果然知情。那王爷可知,她在观星台上,激活了什么?”
玄墨摇头。
杜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迷雾岭深处那片空白区域:“观星台中央的石刻,是上古大能所留,与‘星钥’碎片共鸣时,可显现通往归墟之眼核心的‘星路图’。林姑娘激活了它,便意味着——她与‘星钥’的羁绊,已经无法斩断。”
他转身看向玄墨,声音低沉:“归墟之眼,非善地。但‘星钥’选择了她,她也选择了面对。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劫。王爷,你可愿助她一臂之力?”
玄墨站起身,与杜衡对视,一字一句道:“本王愿倾尽全力。”
杜衡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露出笑容:“好。那老夫便直言了。一个月后,三星聚首,地脉异动。届时,归墟之眼外围封印将是最薄弱之时,也是‘暗渊’必然行动之时。林姑娘要进入核心,必须在那一日之前抵达特定位置。但仅凭她一人,绝无可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玄墨:“这是先祖留下的‘归墟之眼外围地图’和‘污秽克制之法’,比守山人掌握的更详尽。老夫本应亲自前往,但年事已高,且身负杜家职责,无法离开。便托付于王爷,望你能将此物,亲手交到林姑娘手中。”
玄墨接过帛书,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责。
“还有一事。”杜衡顿了顿,神色复杂,“我那侄儿杜远……前些日子离家出走,留书说要去‘报恩’。老夫派人查探,发现他最后的踪迹,是在白河县附近。若他去了农庄,请王爷转告他——杜家不怪他,但务必将此物,亲手交给林姑娘。”
玄墨一怔:“他……去了农庄?”
杜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孩子,从小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怕是已身在农庄了。”
白河县,潇潇农庄。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田野,稻浪翻滚,蝉鸣阵阵。林潇渺刚从试验田回来,满身泥点,正准备去冲个凉,春草匆匆跑来。
“姑娘!庄外来个年轻人,说……说是您的故人,一定要见您!”
林潇渺擦擦汗:“故人?叫什么?”
“他说他叫杜远。”春草顿了顿,“还说他……是来报恩的,也是来请罪的。”
林潇渺一愣。
杜远?杜家那小子?老君山一别后,他不是回家族了吗?怎么突然跑来了?
“带他去前厅。”林潇渺换了件干净衣裳,来到前厅。
厅中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消瘦,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正是杜远。
见到林潇渺,杜远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忐忑,竟直接跪了下去:“林姑娘!杜远……杜远冒昧来访,请姑娘恕罪!”
林潇渺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杜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杜远不肯起,低头道:“姑娘,我对不起你!”
林潇渺懵了:“对不起我?你偷我钱了还是毁我田了?”
杜远摇头:“不是……是、是那天晚上,在老君山外,我偷听了你和那位……那位苏夫人的谈话。我知道你们要去找‘归墟之眼’,知道那是凶险之地。我……我担心姑娘,又不敢劝阻,只好偷偷跟了一路,直到你们进入守山人村落范围,我才被拦下。”
林潇渺怔住:“你……你跟了我们一路?”
杜远点头,羞愧道:“我被守山人拦住后,又不敢露面,就在山林边缘徘徊,后来遇到山里的瘴气,昏迷了几天。醒来后找不到你们,只好回家。但回家后越想越不安,觉得姑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却袖手旁观,实在……实在不是人!”
他抬头,眼中满是坚定:“所以这次,我偷偷跑出来了!我带了杜家祖传的‘归墟之眼外围地图’和‘辟邪符箓’,我要陪姑娘一起去!虽然我武功不行,但杜家的典籍我从小看到大,知道很多山里的禁忌和克制污秽的法子!姑娘,让我跟着你吧!哪怕当个向导,当个探路的,也行!”
林潇渺看着他倔强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想起老君山上,杜远被困矿洞,却始终不曾屈服的样子;想起他被救后,那句“姑娘救命之恩,杜远铭记于心”。
这孩子,是真心来报恩的。
可她怎能让他再去涉险?
“杜公子……”林潇渺正要开口拒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豹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庄主!不好了!后山巡逻的兄弟发现有人潜入试验田,偷拔了几株新稻种!我们追到山林边,看到好几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他们……他们好像在布置什么东西!”
林潇渺脸色一变。
又是“暗渊”?还是汇通商行的人?
她看向杜远,杜远立刻道:“姑娘!让我去!我认得一些邪教的标记和陷阱!”
林潇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一起去!”
阿豹带路,林潇渺、杜远、春草以及几名护卫快速赶到后山。
试验田边缘,确实有几株稻禾被连根拔起,泥土凌乱,显然偷盗者非常匆忙。
“脚印往山里去了。”阿豹指着林中小径,“我们追了一段,但怕中埋伏,退了回来。”
林潇渺蹲下查看脚印,发现不止一人的足迹,而且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批人。
杜远也在观察,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棵树:“姑娘,您看!”
树干上,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符号——一个扭曲的漩涡,与那枚腰牌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暗渊’!”林潇渺咬牙。
杜远又仔细看了看,脸色凝重起来:“姑娘,这符号动,目标核心’。”
三日之后,子时。
林潇渺心中急速盘算。他们的目标,是农庄核心——种子仓库?还是她?
“还有这里。”杜远又指向另一处草丛,“这草被人踩过,但特意掩盖过。若我没看错,他们是在布置某种法阵的节点。杜家典籍记载,‘暗渊’擅用污秽之力,布置节点后,可在一定范围内引发瘴气、混乱,甚至召唤被污染的生物。”
林潇渺心中一寒。
她想起观星台看到的那些扭曲的怪物。若“暗渊”真的能在这里召唤出那种东西……
“必须摧毁这些节点。”她当机立断,“杜远,你能找到所有的节点位置吗?”
杜远点头:“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根据典籍推算大致范围。”
“好。”林潇渺转向阿豹,“通知玄墨留下的暗卫,今夜加强巡逻。另外,派人去守山人村落求援,就说‘暗渊’可能提前动手,请他们加派人手在迷雾岭外围拦截。”
阿豹领命而去。
林潇渺看着那片幽暗的山林,目光冷冽。
原本以为有一个月的缓冲期,没想到“暗渊”如此迫不及待。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要提前动手?
还有那张神秘的警告信鸽——送信的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
夕阳西沉,农庄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林潇渺站在田埂上,望着远方那片山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隐隐觉得,真正的风暴,或许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忽然从林中冲出,身上带着血迹,踉跄着跑到她面前,声音嘶哑:
“林姑娘!王爷……王爷的暗线传来急信!京城……京城出事了!”
林潇渺心脏猛地一缩。
京城?
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