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潇潇农庄”迎来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丰收庆典。
三年来,农庄从最初的几十亩荒地,扩张至如今的两千三百亩良田,佃户农户超五百户,作坊十二座,产品远销三州一府。今日庆典,不仅周边百姓蜂拥而至,县尊亲临,府城也来了数位有头有脸的乡绅商贾,甚至还有一位自称“途经此地”的京城贵客。
林潇渺身着简洁却得体的藕色襦裙,站在新建的晒谷场高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粮垛,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想什么呢?”玄墨不知何时走到身侧,今日他未着护卫装束,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腰悬玉佩,气质沉凝,引得不少女眷频频侧目。
“在想……”林潇渺压低声音,“那位‘途经此地’的周公子,当真是巧合?”
玄墨唇角微勾:“你也看出来了?他身后那两名随从,步伐稳健,虎口有老茧,是练家子。而且看人的眼神……不像商人,倒像在估量什么。”
“所以?”
“所以,待会儿敬酒时,你少说话,我来应付。”
林潇渺点头,目光扫过人群。三年了,农庄越做越大,盯着它的人自然越来越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暗渊”在观星台一役后看似销声匿迹,但她始终相信,那条毒蛇只是在暗处蛰伏,等待更好的时机。
“开镰!”老陈一声高呼,十名壮汉同时挥镰,金灿灿的稻谷应声倒下,欢呼声震天。
庆典正式开始。
午后,流水宴开席。
林潇渺在几位女眷陪同下,巡视各桌,接受恭维与敬酒。她酒量一般,每桌只浅抿一口,全靠春草在身后准备了解酒汤药。
行至东侧贵宾席,那位“周公子”起身相迎,笑容温雅:“林庄主大才,在下虽久居京城,也久闻‘潇潇农庄’之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周公子谬赞。”林潇渺客气道,“农庄能有今日,全赖乡邻帮衬,朝廷扶持。不知公子在京城做何营生?”
“做些南北杂货的小买卖,不值一提。”周公子摆手,话锋一转,“不过,在下对庄主的‘梯田法’和‘轮作套种’极感兴趣,若有闲暇,倒想向庄主讨教一二。”
林潇渺心头警铃大作。这些技术细节,她向来只对信得过的农户传授,从不外泄。此人一开口就直指核心……
“公子客气,若感兴趣,农庄有整理成册的《农事手册》,可赠公子一阅。”她微笑应对。
周公子眼神微闪,正要再说什么,一名随从忽然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拱手道:“庄主见谅,在下有些私事需处理,先行告退。”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潇渺和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玄墨低声道,“我去看看。”
片刻后,他返回,面色凝重:“那随从带来的消息,说有‘故人’来访,在庄外候着。周公子去见了,两人交谈时,我隐约听到‘老君山’、‘种子’、‘今晚’几个词。”
老君山!那是当年“暗渊”活动频繁的区域!
林潇渺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盯着。今晚……怕是不能善了了。”
子夜,热闹了一天的农庄渐渐安静。
林潇渺没有回房,而是和衣坐在书房,玄墨守在窗外,暗卫们已悄然分布四周。春草带着小宝和苏夫人,以“走亲戚”为名,傍晚便悄悄去了邻村暂避。
“你说,他们真敢在此时动手?”玄墨问。
林潇渺摇头又点头:“今日庆典,人多眼杂,反而是最好的掩护。而且……我怀疑,那个周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商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暗卫示警!
紧接着,农庄东北角火光冲天!
“是粮仓!”林潇渺腾地站起,却见玄墨一把按住她:“别急,粮仓那边是老陈带人守着,早有防火准备。他们这是调虎离山!”
果然,几乎是同时,后院方向传来轻微的破空声——有人翻墙而入!
玄墨身形一闪,已挡在林潇渺身前。月光下,数道黑影如鬼魅般飘落,为首之人身材颀长,面覆青铜面具,在月色下泛着诡异寒光。
“林庄主,久仰。”那人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我等远道而来,只为借庄主一用。庄主若配合,可保农庄上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