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连射数箭,试图阻拦。但怪物这次学聪明了,用粗壮的手臂护住要害,硬扛着箭矢冲锋。
千钧一发之际,林潇渺忽然想起什么,左手从怀中摸出一物——那片从观星台石刻上拓印下的星图残片。这是她临行前突发奇想带上的,此刻,怀中的吊坠和引星石同时剧烈震颤,与那残片产生共鸣。
她将残片掷向怪物,同时将吊坠和引星石的全部能量注入其中。
残片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璀璨银光,那光芒在半空中勾勒出复杂的星轨图形,如同一张巨网,向怪物当头罩下!
怪物惊恐嘶吼,转身欲逃。但星轨之网速度更快,瞬间将它笼罩。光芒触及处,怪物身上的黑色角质如冰雪消融,大股大股黑气蒸腾而起。它疯狂挣扎,却越挣越紧,最终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发出如同婴儿般的凄厉哀鸣。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怪物彻底不动了。它的身体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地灰烬,只有那残破的暗红袍服碎片,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星轨之网也随之消散,那枚残片耗尽能量,化为齑粉,飘散空中。
溶洞内一片死寂。
林潇渺扶着玄墨坐下,检查他的伤势。暗红纹路已被引星石压制,退至肩头范围,但仍需时间彻底清除。玄墨脸色苍白,却仍镇定:“不碍事,先处理这里。”
林潇渺点头,起身望向那块仍悬空的黑色晶体。方才的激战中,它一直静静悬浮,暗红光纹依旧脉动,仿佛对下方的厮杀漠不关心。
但此刻,随着怪物化为灰烬,晶体的脉动频率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种变化很微弱,但林潇渺能感知到——那是一种警惕,甚至……是恐惧?
她缓步上前,这次再无阻拦,来到潭边最近处。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晶体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无数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中都流淌着暗红光芒。而在晶体最核心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那是原本未被污染的“星钥”碎片,正在被暗红力量层层包裹、侵蚀。
“它还没有被彻底污染。”林潇渺喃喃道,“里面还有纯净的核心。”
“你想做什么?”玄墨强撑着站起,走到她身边。
林潇渺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如果我把这块碎片‘净化’了,‘暗渊’会怎样?”
玄墨一怔:“他们多年的谋划,可能毁于一旦。但这个过程,必然凶险万分。”
“我知道。”林潇渺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玄墨,再看看远处的阿豹、春草,以及正在照顾玄墨的苏夫人,“但我更知道,如果让这块碎片彻底被污染,下一次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圣使’那么简单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吊坠,向那块悬浮的黑色晶体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溶洞顶部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无数碎石尘土簌簌而下,整座溶洞剧烈晃动!
“地动了?”春草惊呼。
“不对。”阿豹指着深潭,面色大变,“看潭水!”
漆黑如墨的潭水此刻剧烈翻滚,如同沸腾。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涟漪,每一个涟漪的中心,都隐约可见一双……眼睛。
而更恐怖的是,溶洞四周的岩壁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全部亮起暗红光芒,整个空间瞬间如同坠入血海!
一道阴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在林潇渺脑海中直接响起:
**“放下它,外来者。这不是你能触碰之物。”**
林潇渺猛地缩手,转头四顾。溶洞中并无他人,那声音,竟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
玄墨强撑着挡在她身前,剑指四方。但谁都清楚,若真有那种能直接侵入意识的敌人,这剑……
护得住吗?
林潇渺握紧吊坠,银白光芒再度亮起,抵抗着那侵入意识的冰冷。她抬头望向那块晶体——它表面的暗红光纹此刻以远超先前的频率剧烈脉动,仿佛活物的心脏。
而晶体核心处那一点银白,正明灭不定地闪烁,似乎在向她发出某种……求救,又或是警告。
轰鸣仍在继续,潭水翻滚更剧,无数诡异的眼睛正在上浮。岩壁上的血红符号光芒刺眼。而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最后的机会——放下不属于你的东西,滚出此地。否则,与这些‘祭品’一同,永葬深渊。”**
林潇渺环顾四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飞速运转的思考。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回荡在溶洞中:
“你,或者说‘你们’,这么害怕我触碰它——是因为一旦它被净化,‘你们’赖以存身的这个‘兵工厂’,也会随之崩塌吧?”
那冰冷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林潇渺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退后,而是将吊坠高举过头,引星石紧贴其上,将所有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银白光芒如烈日般绽放,直直照向那块悬浮的晶体!
“赌一把!”她咬牙道,“看是你们先把我变成祭品,还是我先把它——抢回来!”
溶洞中,血红与银白,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