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渺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一点。”
众人看向她。
“皇帝不是想要我的技术吗?”林潇渺眼中闪过狡黠,“那我就‘献’给他——但献什么,怎么献,由我说了算。种子可以给,但要是‘处理过’的;肥料配方可以写,但关键步骤‘口口相传’;新式农具可以画图,但核心部件‘工艺复杂’,需农庄工匠亲手打造。”
老陈眼睛一亮:“东家这是……留一手?”
“不止。”林潇渺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地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既然要进京,那就玩大一点。我们可以在京城郊区,以‘皇庄’名义,再建一个‘潇潇农庄’的分号。名义上是给皇帝展示现代农业,实际上……”
她转身,眼中光芒闪烁:“把我们的产业,开到天子脚下。让那些想伸手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日子,农庄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林潇渺白天处理农务,晚上召集核心人员开会,制定进京后的各种预案。从人员配置、物资准备,到可能的危机应对,事无巨细,一一推演。
“阿豹,你带十个身手好的兄弟,扮作商队伙计,提前进京,摸清京城各方势力的底细和动向。”林潇渺在沙盘上指点,“重点关注几个地方:户部、工部、还有……几个可能对农庄感兴趣的王公府邸。”
“明白。”阿豹领命。
“春草,你跟我进京,负责日常起居和联络。苏姨留在农庄,照看小宝和整体事务。老陈,农庄的生产不能停,尤其是种子的培育和保存,这是我们的根本。”
“是,东家放心!”
玄墨则调来了更多暗卫,暗中布防。同时,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向京中几个“可以争取”的势力传递了消息,试探反应。
离京前夜,林潇渺独自来到试验田边。
月色下,稻浪翻涌,一片金黄。再过两日,这里就要开镰收割了。她蹲下身,轻轻抚摸饱满的稻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年多了。从初来时的孤身一人、四面漏风的茅屋,到如今产业遍地、人丁兴旺的农庄;从只想“苟住”种地的咸鱼,到即将踏入京城那个波诡云谲的漩涡中心……
“舍不得?”身后传来玄墨的声音。
林潇渺没回头:“有一点。这里是我的根,我的心血。离开它,就像离开自己的孩子。”
玄墨在她身旁蹲下,沉默片刻:“你放心,农庄我会安排人守好。京城那边,有我。”
林潇渺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柔和。
“玄墨,”她忽然问,“你说,我们这次进京,能活着回来吗?”
玄墨一怔,随即认真道:“我会让你活着回来。”
“不是‘我们’?”林潇渺挑眉。
“我死,你活。”玄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林潇渺心中一震,随即笑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行了,别说这些晦气话。咱们两个,谁都不会死。我还等着回来收明年的稻子呢。”
她望向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庙堂之高’,到底有多高。”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
农庄众人齐聚庄门口,老陈带头,几十号人齐刷刷跪下:“东家一路保重!”
林潇渺连忙扶起老陈:“都起来!这是干什么?我就是去京城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你们在家好好干,等我回来,给你们带京城的好东西!”
众人这才起身,却仍是一脸不舍。
赵公公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见林潇渺一行人出来,笑眯眯迎上:“林顾问,玄将军,咱们这就启程?圣上可是盼着你们呢。”
林潇渺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农庄。阳光下,新建的农技楼、作坊、大棚,还有那片金黄的稻田,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走吧。”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农庄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林潇渺收回目光,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玄墨骑马随行在侧,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他注意到,远处一处山坡上,有几个黑色的人影,正朝车队的方向张望。他打了个手势,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朝那处山坡潜去。
片刻后,暗卫回报:山坡上的人已离开,但留下了一个标记——一个扭曲的、如同深渊漩涡的符号。
玄墨面色一沉,策马靠近林潇渺的马车,低声道:“有‘暗渊’的眼线。他们盯上我们了。”
林潇渺掀开车帘,目光锐利:“跟了多久?”
“不知。但那个符号,是刻意留下的,像是在……宣示存在。”玄墨道,“他们可能不会在京外动手,但京城之内,必有埋伏。”
林潇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跟。进了京城,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不一定呢。”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车队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京城。
而在后方那处山坡上,一个黑衣人望着远去的车队,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散:
“鱼儿入网了……通知‘渊主’,猎物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