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些,够了。”林潇渺握住他的手,“而且,你在外面,我在里面,一明一暗,反而更好行事。京城的事,我会见机而行。若真有变故,你在这里策应,比跟我一起困在京城更有用。”
玄墨沉默许久。窗外传来农人收工的谈笑声,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景象。
“三个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若三个月你未归,我便进京。管他什么朝堂规矩、王爷身份,哪怕掀了那座皇城,我也要把你带回来。”
林潇渺心中一暖,点头:“好,三个月。若我未归,你来接我。”
窗外,暮色四合。两人在渐暗的天光中并肩而立,谁也没有松开握着的手。
启程前夜,林潇渺独自来到试验田边。
月光如水,洒在收割后空旷的田野上。远处,新修的仓库里堆满了金黄的稻谷,那是农庄今年丰收的见证。更远处,作坊区的灯火星星点点,工人们还在赶制年前最后一批订单。
她想起一年前刚穿越时,这里还是荒草萋萋的废地,茅屋漏风,米缸见底。如今,千亩良田、百间屋舍、数百雇工,还有那些在田间地头忙碌、脸上带着希望笑容的普通人。
这一切,值得守护。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因为那脚步声太熟悉了。
“小宝睡了吗?”她问。
“睡了。”苏夫人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件厚实的披风,“夜里凉,别冻着。我给你收拾了行李,换洗衣裳、常用药、干粮,都齐全。还有几罐你爱吃的辣酱,京城口味清淡,怕你不习惯。”
林潇渺接过披风,眼眶微热。“苏姨,农庄就拜托你了。”
“放心。”苏夫人拍拍她的手,“这里有我们呢。倒是你,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别逞强,该低头时就低头。咱们是种地的,不丢人。”
“嗯。”林潇渺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苏夫人忽然轻声道:“玄墨那孩子,今晚在书房坐了一夜,灯都没熄。”
林潇渺心中一颤,望向议事楼的方向。那里,果然有一扇窗户还亮着光。
“你去看看他吧。”苏夫人知趣地转身,“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说了好。”
目送苏夫人离去,林潇渺深吸一口气,朝议事楼走去。
## 第五节:灯下的告别
书房的门虚掩着。
林潇渺推门进去,看见玄墨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却明显心不在焉。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还没休息?”她问。
“睡不着。”他答。
林潇渺走到他身边,低头看那张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从北境到京城的路线、驿站位置、可能的危险点,密密麻麻。
“这是你画的?”
“嗯。”玄墨指着图上几处标记,“这几处地势险要,易设伏。我已安排暗卫沿途接应。到京城后,会有人与你联络,是可信之人。若遇紧急情况,去城南‘如意坊’找掌柜,报我的名号……”
他一项项交代,细致周全。林潇渺听着,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连饭都不会做的落魄将军,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始于那个漏雨的茅屋,始于她递过去的那碗野菜汤。
“玄墨。”她忽然打断他。
他停下话头,抬头看她。
月光从窗口洒入,照亮她半边脸庞。她的眼中映着灯火,明亮而温柔。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谢谢你这一年,陪我走过这么多路。”
玄墨怔住。下一刻,他猛地起身,将她拉入怀中。
拥抱来得突然,却无比自然。林潇渺能感到他的心跳,急促有力,像擂鼓。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那是农庄特有的味道。
“三个月。”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三个月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林潇渺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仿佛不忍打扰这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远处,更鼓敲过三响。夜已深,离别的清晨,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