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南回日喀则的飞机上,白芊芊靠着舷窗打盹。羽证在背包里微微发热,像个小暖炉,温养着她过度消耗的身体。她睡得很沉,还做了梦。
梦里不再是黑暗的海或扭曲的幻觉,而是一个温暖的空间——像母亲的子宫,被柔和的白光包裹。她漂浮着,很安全,很平静。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她意识里响起的,熟悉又陌生。
“芊芊……”
她猛地惊醒,飞机正在降落,耳压让她头疼。但刚才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怎么了?”旁边的书生问。
“我……做了个梦。”白芊芊揉着太阳穴,“听见有人叫我。”
书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担忧。
回到格桑民宿时已经是晚上。老鬼的伤好多了,能正常走动,就是胸口多了三道疤。温如他们准备了一桌饭菜接风,虽然简单,但热乎。
饭桌上,白芊芊把羽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羽毛在灯光下泛着七彩流光,美得不真实。凌雨小心地触碰,惊讶地说:“真的能感觉温暖……像有生命。”
“它能治愈伤口?”老鬼问。
“试试。”白芊芊把羽毛轻轻放在老鬼胸口伤疤上。
羽毛接触皮肤的瞬间,七彩光芒微微亮起。老鬼倒吸一口气:“嘶……痒!像有蚂蚁在爬!”
几分钟后,他揭开纱布。三道深深的爪痕明显变浅了,颜色也从暗红变成淡粉,像是愈合了两三周的样子。
“神了!”老鬼瞪大眼睛。
“但只能加速愈合,不能完全消除。”白芊芊收回羽毛,“而且消耗的是我的能量。刚治你这几分钟,我又饿了。”
她确实饿了,连吃了三碗饭。其他人看着她狼吞虎咽,既心疼又好笑。
饭后,白芊芊回房洗漱。热水冲在脸上,她闭着眼睛,突然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芊芊……”
这次更清晰了。是个男声,年轻,疲惫,但……很熟悉。
她关掉水龙头,房间里只有滴水声。但那个声音还在,不是从耳朵来的,是从她脑子里,从胸口银色脉络连接的深处传来的。
“谁?”她低声问。
“我……”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通讯,“王……大力……”
白芊芊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她冲出浴室,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楼下客厅里,书生正在整理资料,看见她脸色苍白地冲下来,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我听见他了。”白芊芊声音发颤,“王大力的声音,在我脑子里。”
书生一愣,随即脸色严肃:“详细说。”
白芊芊把两次听到声音的经历说了。书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可能不是幻听。”他终于开口,“你在昆仑吸收了种子能量,王大力牺牲时意识可能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和种子能量一起被封印了。现在你集齐了八件星辉之证,能量共鸣增强……也许无意中打通了某种连接。”
“他还活着?”白芊芊心跳加速。
“不完全是‘活着’。”书生斟酌用词,“更可能是意识残片,被困在种子核心的封印里。他能感知外界,但无法行动,无法逃脱。”
白芊芊跌坐在沙发上:“那怎么办?能救他出来吗?”
“不知道。”书生诚实地说,“这种情况从没遇到过。但既然能建立意识连接,也许……能想办法增强连接,甚至把他‘拉’出来。”
“怎么增强?”
书生看向她背包里的羽证,又看了看她右手腕的链证环扣:“用链证建立稳定连接,用羽证维持他意识不散,再用其他星辉之证的能量冲击封印……但风险很大。可能他的意识会在过程中彻底消散,也可能封印破裂,种子提前苏醒。”
白芊芊握紧拳头:“那也得试。”
“需要准备。”书生说,“至少需要十件星辉之证的能量,才能安全尝试。我们现在只有八件,还差两件。”
“符证和心证。”白芊芊站起来,“心证会自己来找我,那符证呢?在湖南?”
“对。”书生调出地图,“湖南张家界,有个古老道观叫‘天师洞’。符证是一张黄纸符箓,据说能操控自然元素。但具体在谁手里,不清楚。”
“明天就去。”白芊芊说。
“不行。”书生按住她肩膀,“你刚长途跋涉,需要休息。而且唤醒王大力意识是精细活,你状态不好会出问题。”
白芊芊想反驳,但身体确实还在疲惫中。羽证的治疗效果需要时间积累,她现在只是表面恢复,内里还虚着。
“至少休息三天。”书生说,“这三天你试着主动和王大力建立连接,熟悉那种感觉。等拿到符证,我们就有九件,离十件只差一件心证。到时候成功率会高很多。”
白芊芊勉强同意。
当晚,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胸口银色脉络上。她能感觉到那里有股不属于她的能量——种子的能量,温和但浩瀚。她小心翼翼地用意识去“触碰”那股能量。
“王大力?”她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她继续尝试,像在黑暗里摸索。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深处传来微弱的波动。
“……芊芊?”
“是我!”白芊芊激动得差点喊出来,“你在哪儿?你现在怎么样?”
“……很黑……很冷……”声音断断续续,“像困在冰里……但能感觉到外面……你们说话……我能听见一点……”
“坚持住,我们在想办法救你出来。”
“……别冒险……”王大力声音虚弱,“种子……不稳定……我压着它……如果封印破……它会醒……”
“那也不能留你一个人在里面!”
沉默了很久。
“……芊芊……”王大力声音更轻了,“如果……如果救不了……就放弃……你们活着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