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前任(1 / 2)

王鸿飞坐在云港家中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边缘有点皱,是那天在宁州医科大学操场上被人硬塞进手心的。

他当时忙着确认气球的位置、音响的音量、灯光的亮度,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

但纸条还是被他揣进了口袋。

「梁玉妮」,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

王鸿飞想起那张脸。长得不错,但眼神不太对。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嫉妒、算计。

她说林晚星“沾花惹草、水性杨花”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快意。

他当时只回了三句话:

“她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你这些话,留着自己用。”

“还有,嫉妒的样子,不好看。”

那个叫梁玉妮的女孩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把纸条塞了过来:“你总有一天会需要的。”

王鸿飞当时想扔。

但现在,纸条还在手里。

他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闪过的是另一张脸。

沈恪站在人群边缘,隔着满天的气球和灯光,对林晚星点头的样子。

林晚星接过花时那个不到一秒的犹豫,他也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想。

手指一动,纸条被对折,塞进西装内袋。

“王总。”周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该出发了。晚上陪林董事长和金行长吃饭,地方订好了。”

王鸿飞站起身,从宠物窝边路过时,弯腰揉了揉那只白色大鼠的脑袋:“晚晚,乖,等我回来。”

大白鼠吱了一声,继续啃磨牙棒。

云港国际酒店,三十八层,抚海厅。

落地窗外是云港的夜景,万家灯火铺陈到天际线,像另一片星空。

套间里金碧辉煌,圆桌转盘上摆着精致的冷盘,服务员站在角落随时待命。

王鸿飞推门进去时,目光扫过在座的人,然后顿住了零点三秒。

金月亮坐在金行长旁边,穿一身藏蓝色西装套裙,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睛。

她也正看过来。

四目相对。

金月亮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颤了一下,茶水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像此生第一次见面。

王鸿飞扶着林国栋入座,语气平稳:“林董,您坐主位。”

周明跟在后面,西装是新买的,剪裁合体,但站在王鸿飞身边,总差那么点意思。不是衣服的问题,是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装不出来。

金行长哈哈笑着招呼:“林董啊,你这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可听说了,戒酒五个多月了,再坚持一个月就能移植了!”

林国栋摆摆手,笑容里带着点疲惫,但精神头不错:“托大家的福。今天这顿,我就以茶代酒了,让小辈们陪各位喝好。”

“王总,”金行长看向王鸿飞,“听说你酒量了得,今天可得好好表现。”

王鸿飞起身,端起酒杯,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金行长,各位领导,我敬大家。林董的身体,就拜托各位多关照了。”

一杯白酒,仰头干了。

金月亮坐在父亲旁边,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收回来。

王鸿飞比大学时更……她找不出合适的词。

不是帅,不是成熟,是“定”。

像一棵树,知道自己扎根在哪里,风吹过来的时候,只是轻轻晃一下枝叶,树干纹丝不动。

他敬酒时的手势,说话时的分寸,甚至放下酒杯时那个自然的停顿,都恰到好处温柔、帅气。和五年前的王鸿飞判若两人,更让人心动。

不像在座的其他年轻人,要么拘谨,要么用力过猛。

金行长喝到兴头上,话匣子打开:“林董,你说我这闺女,愁不愁人?贷款部主任,业务一把好手,就是找对象这事儿,唉,愁人呐!给她介绍副市长公子,人家追了俩月,她看不上;海归博士,门当户对,她也看不上。眼看三十了,我都不敢催,一催就不回家!”

金月亮放下筷子:“爸,你又喝多了,我还不到二十八。”

语气淡淡的,但带着警告。

金行长假装没听见,继续对林国栋叹气:“你说我这当爹的,容易吗?”

林国栋笑着正要接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眼王鸿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我闺女也谈恋爱了,就是旁边这位”,但金行长没给他机会。

“哎?”金行长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金月亮面前的酒杯,“闺女,你今晚喝了多少?”

金月亮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两轮。

“王总敬酒你喝,林董敬酒你喝,我和其他人让你喝,你却不喝……”金行长眯起眼,“不对劲啊。”

金月亮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爸,你说什么呢。”

她站起身,动作有点急,带倒了椅子。扶稳后,往洗手间方向走,脚步微微发飘。

金行长笑着对林国栋说:“你看,一说就躲。”

林国栋看了眼金月亮的背影,又看了眼王鸿飞,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轻轻碰了碰王鸿飞的胳膊,压低声音:“跟上去看看,别怠慢了金主任。”

王鸿飞顿了一下,起身。

走廊尽头,金月亮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景在她身后铺开,她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鸿飞。”

这两个字,隔了四年,终于又从她嘴里说出来。

王鸿飞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金主任。”

金月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金主任?行,王总。”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你……”金月亮先开口,“变了好多。”

“人总是会变的。”王鸿飞说。

“我不是说那个。”金月亮转过身,正对着他,“我说的是,你现在这样,刚刚在酒桌上那样。沉稳、老练,又安定。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参加辩论赛,会紧张,会不自在,会偷偷问我‘月亮,我这样行不行’。”

王鸿飞没接话。

金月亮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鸿飞,这些年我见过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当年分手,是我提的。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觉得消费观不同就是天大的事。后来我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那不是天大的事。错过你,才是。”

金月亮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一丝湿意,又补充道:“鸿飞,我当年提出分手时,你流泪了。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是真的,那时候我满心都是你,舍不得,也放不下,流泪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但那些真心,都留在了当年的校园里,随着你的转身,就已经定格了。我哭,是为那段认真付出过的青春难过。”

这张脸曾经在他最灰暗的大学时光里,像一束光照进来过。

她教会他穿什么颜色的衬衫好看,教他领带的各种系法,教他在正式场合怎么说话,教他那些他完全不懂的“体面”。

他感激她。

但也只是感激。

“月亮。”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金主任”。

金月亮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语气里有释然,也有自嘲:“不愧是我教出来的,说话还是这么有分寸,既没让我难堪,也没给我留一点念想。”

“我有女朋友了。还记得那个跟着我的小尾巴吗?”

那点亮光暗下去。

金月亮不信:“是她吗?你当年勤工俭学陪的那个小女孩?一天三百那个?”

王鸿飞点头,语气平静:“是她,林晚星。林国栋董事长的女儿。”

金月亮猛地怔住,脸上掠过惊讶,更多的是质疑和不屑,语气也冷了下来:“林董的女儿?原来如此。”

她后退半步,重新上下打量王鸿飞,眼神里满是对金钱、权力的揣测,语气里藏不住不甘:“鸿飞,这不是我认识的你。当年你多骄傲,从不肯依附任何人。可现在,你选她,不就是看中林家的家世和资源,想走捷径站稳脚跟吗?我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意,语气强势又诱惑:“但你别以为,只有她能给你这些。她能给的金钱、人脉、事业扶持,我都能给,而且能给你更多。我是金行长的女儿,手里握着云港大半企业的贷款审批权,跟着我,你能少走很多弯路,比靠着林家走得更稳、更远。”

她的话里全是利益,藏着不甘和试探。

王鸿飞没生气,也没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温和的坚定,语气轻而清晰:“月亮,你不懂。”

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夜空中的星星,像是看到了林晚星,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温柔:“我承认,林家的家世,或许能让我少走些弯路。但我选晚星,和这些无关。我落魄的时候,她没走,陪着我一点点熬过来。她给我的偏爱和底气,旁人给不了。”

他转头看向金月亮,语气坚定:“你能给我旁人求之不得的资源和捷径,可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不是少走弯路,不是高高在上,是和她在一起的安心,是无论低谷高峰,她都在身边的踏实。晚星于我,不是跳板,是归宿。”

“我感激你当年教我的一切,也珍惜我们过去的情谊,但我对晚星的心意,没掺半点利益,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金月亮怔怔地站着,看着王鸿飞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不是当年的青涩紧张,不是如今的沉稳老练,是被爱意裹着的柔软和笃定。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家世资源,是王鸿飞的心,虽曾经为她停留过,她却没有珍惜,如今更是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服务员经过。两人同时收声。

等脚步声远了,金月亮忽然说:“你就不怕我卡明筑的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