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我真的做了,警察会放我回来?” 王鸿飞嗤笑一声,笑意里全是悲凉,“你不信我,连警方的结论都不信。”
他眼底的火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空洞的失望。
“林晚星,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眼泪瞬间决堤,林晚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哽咽道:“鸿飞哥,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王鸿飞垂眸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下一秒,他狠狠抽回了手。
“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他转身走向卧室,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冷硬而残忍:
“林晚星,今晚要么留下,要么现在就滚。”
卧室门 “砰” 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眼泪糊满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许久,她才拿起包,一步步走向门口。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忽然冲来一道身影,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
“晚星。”
王鸿飞的声音埋在她肩窝,抖得不成样子,脆弱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别走。”
“求你,陪我一晚。我保证不碰你,我只是…… 需要你……在我身边。”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生疼,语气里全是绝望:“没有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林晚星闭上眼。
她想起沈恪说的,王鸿飞不是坏人。
想起楼下那两块白布,想起那只小小的手。
想起那通五十八分钟的通话,那笔十万块的转账。
想起王鸿飞刚刚的暴怒、冷漠,与此刻的崩溃求饶。
她不知道该信什么,不知道该往哪走。
良久,她轻轻转过身,伸手,抱住了他。
那一晚,林晚星没有走。
一米八的大床,林晚星躺在一侧,王鸿飞跨过中线紧紧贴着她。
王鸿飞侧躺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婴儿,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渐渐平稳。
可他根本没睡。
他只是闭着眼,假装睡着,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疼得发闷。
他能感觉到林晚星的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得像小时候,可他连睁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天晚上的通话。
是李静宇打来的,开口第一句就带着慌乱:
“是你报警端了李静闻的地方?”
他当时没多想,如实说了:“不是我,是沈恪发现他给我的药丸是毒品,报的警,后来我也被警察调查了。”
他至今记得电话那头李静宇沉默的那几秒,沉得像要淹死人。
李静宇只含糊说,李静闻逃去了韩国,能帮他爱人孩子办过去,还能给她整容。
他问:“那你呢?”
李静宇只苦笑:“走不了,要挣钱。”
末了,李静宇语气怪异地提醒他:“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他当时没听懂,只当李静宇走投无路、不好意思开口。
他心疼这个懦弱又可怜的男人,悄悄转了十万块。
没想到,李静宇第二天竟拿着刀冲进医院,目标沈恪,结果重伤了蒋凡坤。
他以为是帮人,哪知道那笔钱,最后成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刀。
后来在警局,警察问什么,他都只能老老实实说实话,不敢隐瞒半句。
可一出警局,他就彻底慌了。
他不敢让林晚星知道。
她那么信任沈恪,那么依赖沈恪,她心里的沈恪是干净的、是救人的。
如果她知道,是他嘴快,把沈恪报警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李静宇,
她会怎么看他?
她会恨他。
会彻底离开他。
比起被她怀疑是买凶杀人,
他更怕的,是被她嫌弃、被她看不起、被她推开。
所以他只能闭嘴,只能发火,只能装疯卖傻,只能把所有委屈和恐惧,全都咽进肚子里。
他悄悄攥紧了被子,指尖发白。
身边人的呼吸轻而软,是他这辈子最想守住的人。
可他连一句 “我没做过”,都不敢说。
林晚星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王鸿飞就算睡着了,眉头也紧紧皱着,写满了不安与疲惫。
林晚星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从十四岁看到现在,从少年看到青年。她记得他所有的习惯,记得他笑时的虎牙,记得他说谎时会偏移的目光,记得他生气时会咬紧后槽牙。
她曾以为,自己比谁都了解他。
可现在,她一点都不确定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块,冰冷,安静。
林晚星望着那道光,心底的怀疑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压进最深处,和那些不敢问、不能问的秘密一起,沉默地沉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夜里。
凌晨三点,林晚星确认王鸿飞睡熟了,才轻轻拨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赤着脚踩在凉地板上,摸黑走到客厅。
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就亮了。
她直接点开沈恪的对话框,指尖发颤地敲:“鸿飞哥什么都不肯说,但警察说他没事,我只能信警察。”
消息刚发出去,沈恪就秒回:“我懂,带着怀疑去相信,比委屈还难受。”
林晚星眼眶一热,攥着手机回:“没睡?”
沈恪回复得更快:“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林晚星呼吸一紧,指尖悬了几秒,敲下:“先说坏消息吧。”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客厅静得能听见心跳。她攥着手机等回复,压根没发现,卧室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王鸿飞隐在门后,眼底没半点睡意,只剩恨意。他盯着林晚星攥手机的样子,双手紧握成拳。
她睡在自己身边,心里居然还惦记着沈恪!李哥当初动手,怎么没伤到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