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翻盘(1 / 2)

“什么?黎曼不肯出钱,也不同意手术?凭什么?”

林晚星的声音在移植中心走廊里炸开,尖锐得划破死寂。

她抬眼看向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七分。

肝源匹配成功的通知,是十二点零三分收到的。

六个小时的肝移植手术黄金窗口期。

现在,已经耗去两个多小时,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人命,从来等不起人心。

电话那头,王鸿飞的声音沉稳却压着紧迫:“晚星,你先别急。我卡里还有十几万,马上转给你应急。公司这边有我顶着,让林叔放心。但手术不能等。”

“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星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爸肝性脑病两次住院,可现在意识清醒,完全能自己签字!她凭什么非要亲自到场?她不来,我爸就得等死吗?”

“她说…… 你必须等她过来,否则一切免谈。” 王鸿飞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还有,晚星,听说她带了不少人。你小心点。”

电话挂断的瞬间,手机震动。

银行到账通知:180,000 元。

林晚星盯着那串数字,眼眶猛地发酸。

他自己手头也不宽裕,每个月还要往老家寄钱……

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沈恪一直站在她身边。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没松过分毫。

“晚晚。” 他声音轻,却稳得像定海神针,“钱的事先放一边。你爸的住院费,可以缓交。”

林晚星猛地抬头。

“我是心外科副主任,” 他平静开口,“有资格担保。你爸可以先手术,费用后续补齐。”

林晚星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沈恪已经松开她,拿起手机拨通号码,语气冷静得如同站在手术台上。

“医务科吗?我是沈恪。紧急协调一份术前精神鉴定,现在就要。再帮我联系公证处,紧急公证,越快越好。”

指令清晰,节奏不乱。

二十分钟后。

移植中心会议室里,坐着医务科科长、精神鉴定科主任、公证员。

林国栋坐在中间,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

没人明说黎曼在作妖,可这么大阵仗,他什么都猜到了。

“林先生,” 鉴定科主任翻开记录本,“根据法律规定,肝移植手术可由患者本人或直系亲属签字。您目前意识清楚、判断能力正常,我们将为您做精神状态评估。通过后,您本人签署文件,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林国栋缓缓点头。

林晚星扶着父亲胳膊,眼眶发热。

林国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晚星,有些话,爸现在必须跟你说。”

林晚星心口一紧:“爸,您说。”

“如果我不能活着下手术台,也不要紧。” 林国栋目光平静,“前几天在宁州,遗嘱已经立好了,也做过公证。”

林晚星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涌上来:“爸,您别乱说……”

“听我说完。” 林国栋打断她,语气坚定,“家产有你和晨晨的,也有林旭阳一份。阳阳那孩子…… 是苦命人。如果以后你能见到他,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也请他……原谅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不管别人怎么说,在爸心里,他一直是我儿子。

评估持续四十分钟。

林晚星死死盯着那扇门,心脏悬在嗓子眼。

沈恪始终陪在她身侧,不言不语,只偶尔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像在无声说:别怕,有我。

门开。

“评估通过。” 鉴定科主任将文件递向公证员,“患者意识清晰,判断能力正常,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公证员核对文件,架起录像设备。

“林国栋先生,您是否清楚即将进行肝移植手术?是否了解手术风险?是否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

林国栋直视镜头,一字一顿:

“清楚。了解。自愿。”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星附签时,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签完最后一笔,她抬头看向父亲。

林国栋也望着她,眼底千言万语,最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爸……” 她眼眶一红。

“没事。” 林国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爸知道。”

他知道黎曼在刁难,知道女儿在硬扛,知道此刻什么最重要。

他不问,不闹,不添乱,默默把所有情绪压下,全力配合。

下午三点四十分,林国栋被推入手术室。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晚星腿一软,几乎瘫倒。

沈恪稳稳扶住她,带到等候区坐下。

“晚晚,手术要五六个小时。你在这儿等,我去手术室盯着。”

林晚星抓住他的袖子:“你给张主任做助手吗?”

他弯腰,目光与她平视,温柔又可靠:“不是。张主任主刀,我信得过。但我在外面,可以协调血源、器械、麻醉监测,你也能更安心,对不对?”

林晚星点头。

沈恪刚转身,手术室门忽然拉开一条缝。

护士探出头:“沈主任,张主任让您立刻进来。”

沈恪微怔,看向林晚星。

“去吧。” 她轻声说。

门再次关上。

等候区,只剩她一人。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着门上长明的红灯,盯着墙上走得异常缓慢的时钟。

五点十七分。

门再次打开。

一名医生走出,口罩褪到下巴,疲惫却带着笑意:“哪位是林国栋家属?”

林晚星猛地起身:“我!”

“肝脏植入成功,血流开放通畅,正在关腹。” 医生语气轻松,“手术很顺利。”

那一瞬,林晚星僵在原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医生点头示意,重新进入手术室。

她站在原地,无声落泪。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

脚步声、叫骂声、推搡声混在一起。

她转头望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来。

为首的女人裹着皮草,拎着名牌包,高跟鞋踩得地砖噔噔作响,气势汹汹。

身后跟着七八个男人:花臂、光头、金链、叼烟,一看就来路不正。

黎曼来了。

林晚星擦干眼泪,挺直脊背。

黎曼冲到她面前,一开口就是夸张哭腔,眼泪半滴没有:

“晚星啊!你怎么能这样?你爸做这么大手术,你不等我、不跟我商量?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趁他昏迷,把财产都吞了?”

她声音越拔越高,撒泼般嘶吼:

“林晚星!你这是谋财害命!你爸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身后那群男人立刻起哄,敲墙、拍椅、阴阳怪气:

“小姑娘心够黑啊。”

“连亲爸都利用。”

其他家属吓得纷纷避让,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

林晚星一动不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黎曼假哭,看着那群人撒野,看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等黎曼哭够、闹够、喘口气的间隙,林晚星上前一步。

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黎曼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