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她还在。
可梦里林晚星那个眼神 —— 冰冷的、决绝的、写满厌恶的眼神,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忽然弯下腰,一把抱住沙发上的女孩,手臂收得极紧,紧得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胛骨硌在胸前,紧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重叠在一起,滚烫而真实。
“晚星……”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湿热的呼吸灼得她皮肤发烫,“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林晚星被这滚烫的气息烫醒,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瞳孔微微缩起 —— 王鸿飞的脸离她太近了,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锁骨,他身上的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她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鸿飞哥?”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不自觉地发颤,“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指尖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攥住。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下,是他狂跳不止的心脏,咚咚咚,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震得她指尖发麻。
“出了这么多汗……” 林晚星挣扎着想坐起来,另一只手去碰他的额头,刚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话就戛然而止。
王鸿飞突然吻住了她。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克制的、点到即止的吻。这个吻带着近乎疯狂的急切,唇齿相碰时带着一丝血腥味,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蛮横地闯进去,像在掠夺,又像在确认 —— 确认她是真的,是暖的,是属于他的。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手指深深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力道大得让她头皮发疼,却又舍不得推开。
林晚星彻底懵了,心脏漏跳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她吓到了,身体绷紧得像一张弓,手抵在他胸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同样失控的心脏,隔着薄薄的布料,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开来。
“鸿飞哥…… 你冷静点……” 她声音发抖,带着明显的恐惧,气息被他掠夺殆尽,说话时带着细碎的喘息。
王鸿飞像没听见。他的吻从嘴唇移开,一路往下,落在她的下巴、脖颈,牙齿轻轻啃咬着她颈侧最敏感的肌肤,留下湿热的痕迹。那触感太清晰,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林晚星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滑下去,指尖隔着棉质睡裙,描摹着她腰侧纤细的弧度,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件宽松的 T 恤领口被他扯得大开,半边肩膀露出来,月光落在上面,白得晃眼。凉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同时涌上来。
林晚星剧烈挣扎起来。她用膝盖去顶他的腹部,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腿压住。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 她像一只被缚住翅膀的蝴蝶,徒劳地扑腾着,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 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角沁出湿意,看得人心头发紧。
王鸿飞的动作顿了一下。
月光斜斜地照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 浓烈的欲望,深入骨髓的恐惧,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某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吻里多了几分隐忍的克制,却更让人窒息。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指尖堪堪探到睡裤边缘,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温热 ——
林晚星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屈起右腿,膝盖狠狠撞向他的下身。
“呃 ——”
王鸿飞闷哼一声,动作骤然停止。剧痛让他瞬间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手指下意识地捂住痛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晚星趁机从他身下滚出来,连滚带爬地跳下沙发。睡衣领口被扯得大开,她胡乱地拢着,胸口剧烈起伏,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她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跑。
“晚星 ——”
王鸿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悔意和痛苦,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她没有回头。冲进卧室,反手关上门,拉上插销。老旧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将客厅的黑暗和卧室的微光彻底隔开。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林晚星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沾湿了衣袖。
门外传来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晚星…… 对不起…… 我……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怕你…… 离开我……”
林晚星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疼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星慢慢站起来。她走到门边,手指放在插销上,停顿了几秒。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的慌乱。
然后她拉开了门。
王鸿飞还坐在沙发边,背对着她,肩膀垮着,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脊背,那个背影狼狈又可怜,让人心疼。
林晚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 细微的颤抖。他的后背还带着冷汗的湿意,体温却依旧滚烫。她抱得更紧了些,脸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轻声说:
“鸿飞哥,我在这里。”
王鸿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能把她揉进骨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原谅你。” 林晚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但是鸿飞哥,你不能再这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柔软却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
两个字,让王鸿飞的身体僵住了。抱她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许久,他哑声说:“我知道。”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暧昧又脆弱。
林晚星松开他,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额角的伤疤时,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心疼。
“还有三天我就考完试了。” 她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水,“然后我们一起回云港,找江盛医生看看,好吗?”
王鸿飞看着她,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说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王鸿飞的脸色果然变了变,闪过一丝抗拒。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 他说,声音很轻,“我听你的。”
只要你不离开我。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林晚星听懂了。她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和依赖,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倾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是安抚,一触即分。
“睡吧。” 她说,“我陪着你。不过这回,我睡卧室,你睡沙发。”
王鸿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松开手,目光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林晚星转身走进卧室,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关门,拉上插销。
月光下,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那些伤痕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但那双眼睛 —— 那双曾经明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 此刻正看着她卧室的门,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深沉,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海。
“晚安。” 她隔着门说。
“晚安。”
王鸿飞坐在黑暗里,许久未动,他不敢入睡。
窗外,宁州的夜还很长。远处的高楼上,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整座城市沉入深眠,只有天边隐隐透出一点鱼肚白。
破晓将至。
只是天亮之前,还有最深的夜。
有些伤痕,不在皮肤上,而在心里。
它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愈合。
或者,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