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顿了顿,指尖慢悠悠划过王鸿飞的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王鸿飞浑身汗毛倒竖。
“是我在警察那里,还不够招眼吗?”
闻先生突然在王鸿飞身上闻了闻,表情微妙。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的俯身只是随手拂过一只碍眼的虫子。
他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又把衣服抱进怀里,鼻尖蹭过衣领那处早已淡去的痕迹,呼吸愈发沉溺,胸腔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病态的执念,像中了蛊:“其实,一分钱都不需要。还记得上次你来,我给你的建议吗?依然有效。”
他抬眼,目光灼热得吓人,像两道火,死死锁着王鸿飞:“把林晚星带过来,让我教教她、带带她。一次就行。”
王鸿飞浑身一僵,心底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烧得他胸腔发疼。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努力压着翻涌的怒火,声音更冷了:“闻先生说过,在商言商。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了。”
闻先生无视他的愤怒,依旧低头对着那件衣服呢喃,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这是她上次来穿过、换下来的。我一直没舍得洗,天天闻上面的味道。越闻越香,越闻越想。”
他抬眼,眼底是偏执的狂热,一字一顿地补道:“快一年了,衣服上的味道越来越淡,而我的思念却越来越深。”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再次走到王鸿飞面前。两人距离又一次被拉近。
更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闻先生俯下身,身体几乎贴了上来,形成极强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用鼻子在王鸿飞的颈侧、发间缓缓轻嗅,温热的气流一次次拂过王鸿飞的耳廓,带着诡异的侵略性。
王鸿飞胃里一阵翻搅,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后背绷得笔直,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那股带着奇特香味的气息缠上鼻尖,让他浑身发冷。
闻先生嗅了半晌,才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悲悯的笑,目光落在王鸿飞瞬间紧绷的脸上,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身上是泥巴味。但却藏着她的香,太诱人了,好想咬一口。”
他退开半步,盯着王鸿飞的眼睛,目光是赤裸裸的贪婪与审视:“告诉我,睡她,什么感觉?是不是天堂般的享受?”
停顿片刻,他像是从王鸿飞僵硬的神色里捕捉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笑声尖锐又刺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哦,原来,你还没和她睡过。她还是处女。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歇,他眼神愈发狂热:“好,很好。”
王鸿飞满脸通红,又羞又怒,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请留步。”
闻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戏谑的语气,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虽然,不能按你的想法,帮你解决问题。但,我这里还是有一些宝贝的。想不想试试?”
王鸿飞脚步顿住。
闻先生走到墙边那个古朴的多屉橱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香 —— 线香、盘香、香粉,用透明袋子分装,贴着标签。
他取出一盘盘香,掰下大约十五公分的一截,转身对门外说:“带这位先生试试香。
王鸿飞脚步顿住。
闻先生走到墙边那个古朴的多屉橱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香——线香、盘香、香粉,用透明袋子分装,贴着标签。
他取出一盘盘香,掰下大约十五公分的一截,转身对门外说:“带这位先生试试香。”
工作人员应声而入,引着王鸿飞穿过短廊,来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很小,只放着一张太空椅、一张角桌。角桌上摆着一盆文竹,旁边是个黑色倒计时器。工作人员调好椅背角度,递过一条白色薄毯,然后点燃那截香。
“三十分钟。”他设定好倒计时,关窗,拉门,离开。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是桂花香,但又不完全是。
里面还混着一种更温暖、更熟悉的味道——像是童年时家里灶台飘出的炊烟,又像是冬日里晒过的棉被。
王鸿飞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见阿爸站在老屋的灶台前,手里捧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饼。热气蒸腾,甜香扑鼻。阿爸回过头,脸上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守山,来,尝尝。”
他想伸手去接,指尖却穿过了那盘饼,触到一片虚无。
然后是一片黑暗。
深沉的、没有梦境的黑暗。像是沉进了最温暖的湖底,所有的疼痛、恐惧、不甘,都被湖水温柔地包裹、溶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自从离开森森,自从被打,自从那些噩梦开始——睡眠成了奢侈品,成了需要咬牙硬撑才能熬过去的刑期。
可现在,他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一身冷汗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只有一片安宁。
“嘀——嘀——嘀——”
刺耳的铃声猛地撕开黑暗。
王鸿飞一个激灵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还是那个小房间,那盆文竹,那个已经归零的倒计时器。
墙上的挂钟显示,只过去了三十分钟。
可他觉得像是睡了一整天,不,一年。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头脑清明得像被家乡的山泉水洗过。
工作人员适时出现,引他回到那个半圆形房间。
闻先生已经关掉了投影仪,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见王鸿飞进来,他微微一笑:“感觉如何?”
“很……好。”王鸿飞诚实地说,“谢谢闻先生。”
“不客气。”闻先生放下茶杯,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面重新亮起。
画面里,王鸿飞躺在太空椅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画外音响起,是闻先生的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失真:“你叫什么名字?”
画面里的王鸿飞嘴唇动了动:“王守山……王鸿飞。”
“你说的一百万,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424……848。”
“你说的一百万,银行卡卡号是多少?”
“6214……8573。”
画面终止。
闻先生关掉投影仪,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种悲悯的笑,目光落在王鸿飞瞬间苍白的脸上。
“怎么样?”他轻声问,“我这香,名字朴实,叫有问必答。还不错吧?”
王鸿飞喉咙发干,血液像是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冷却。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怎么可能……银行卡卡号,我自己都记不住。”
“人的潜意识记得所有事。”闻先生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矮桌边缘,形成一个压迫的姿势,“只是平时被意识关起来了。我的香……是钥匙。”
他凑近,呼吸几乎喷在王鸿飞脸上,又深深嗅了一口:“现在,还觉得一百万很多吗?”
王鸿飞猛地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墙壁。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盯着眼前这张看似温和的脸,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什么大师。
这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