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随处可见饿殍,有的蜷缩在草丛,有的倒在沟渠,偶尔有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地乞讨,眼神麻木,哭声微弱。
“王公公,你看看外面那群百姓,他们还算人吗?”齐雪说着话,抬眼朝王承恩望去。
王承恩代表皇家,所以这番询问让王承恩面上无光。
“来吃坚果!”齐雪说着把自己包里的坚果分给他。
王承恩有些不熟练地剥开:“这大明百姓跟崇明岛的百姓可真是天壤之别。”
“可是,齐雪娘子,您那崇明岛,在下说难听点。”他说到这,抬眼观察了下齐雪脸色。
齐雪眨眨眼,示意他继续。
“你那崇明岛是吃江南的财富养起来的金疙瘩,这种法子,放在大明全境,我大明又该吃什么?”
“你们可以开海呀!”齐雪轻描淡写,把开心果扔到自己嘴里,咀嚼得满嘴留香。
王承恩独挑腰果吃:“那怎么行,禁海可是祖制!”
“老棒槌!”齐雪嗤笑一声,干脆不再理这个已经跟朱由检“同频”的臣子。
张廖:“马上到济宁府了,咱们寻个就近的码头靠岸,补充点物资。”
“听你安排!”齐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吃坚果,不过因为上次的刺杀,齐雪再下船还是有些发怵。
当夜。
月惶惶,风淡淡。
船行到这里,刚好到梁山境内的袁口码头,这个码头不算小,但齐雪这艘大福船因为是新船,而且又是齐雪的旗舰,所以被布置得十分华丽。
整艘船,即便是甲板上都被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说是战船,倒不如说是仪仗船。
这船一入码头,桅杆上的“齐”字彩旗飘飘,隐然侧目,难得一见。
但在船下人看来,那个彩旗上分明写的是“我是贪官!”
“狗官,百姓饿的连屎都拉不出来了,这群混蛋还游船!”粮铺处,正带着一帮兄弟帮饥民买粮的李青山啐了一口。
他定定地瞧着当先走出船舱的明媚女子,那女子身材瘦小,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她身侧一个侍奉的,大概就是丫鬟。
丫鬟旁边还有一人,那人跟那明媚女子一般大,看样子像那女子的相公。
“滚,一点也不卖!”账房不由分说把李青山的小兄弟推出粮铺。
李青山被那尖酸的声音吼得回身,上前赔笑:“老先生,您……您卖些吧,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你这屯着那么多粮食,不卖,也是发霉!”他连连赔笑,看上去市侩又卑微。
那账房见这几个衣着褴褛的汉子还不走,把账本一摔,就往外推人:“滚,滚滚,说了不卖,滚一边去!”
李青山被推了个踉跄,身旁两个兄弟想上去揍那账房,被他拽住肩膀。
“开门做生意,你这店家,不卖开什么铺子!”齐雪走着四方步过来,边走边吃坚果。
她身旁粘着假胡子的王承恩,被众人猜测该是这女子的父亲。
“你又……”那账房张嘴还要骂,但看齐雪一行衣着华丽、器宇不凡,而且身后还有男女护卫,知道人不好惹,咽下了喝骂,转而去拿门板打算关门。
啪!
肌肉虬结的方承嗣宽大的手掌一把拍在门板上,拍得门轴都咯吱作响。
“你这老汉,我家主人跟你说话,你为何不理!”方承嗣一副糙汉模样,声若洪钟。
“南方来的?”账房说着话,挥手示意小厮去喊人。
“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说了,你们一伙子过客,管我们袁口码头的事作甚?”
他强打精神,摸弄着算盘拖延时间。
李青山瞧着这温婉但江湖气很足的小女子,生出几分好感。
或许是因为不忿,也可能是因为要在美女面前表现,他又迈步进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