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出去后不要回头,不要试图联系任何人,直接前往备用安全屋。坐标我已经输入通讯模块。周海星会在那里与你们会合。”
刘瑜看着东方欲晓,老人眼里有泪光:“东方,我记得十年前我们发过誓,要一起……”
“我还记得那个誓言。”东方欲晓打断他,声音温柔了一瞬,“‘南山之盟,不敢或忘’。刘副省长,我一直记得。但现在,誓言需要有人用不同的方式兑现。”
他后退一步,向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是VI那种怪异的抬手礼,而是公安部传统的、掌心向内的军礼。
“走吧。”东方欲晓说,“趁我还有理智,趁我还能控制这具身体。”
陈铭扶起刘瑜,深深看了东方欲晓一眼,然后转身,沿着密道向下走去。
走出去十几米后,他忍不住回头。
东方欲晓还站在原地,幽蓝的光源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脸上那道疤痕在暗光中微微发亮,皮下电路纹路的脉动频率似乎加快了。
然后,他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基地的最深处,独自走去。
陈铭扭回头,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手中的光源照亮前方湿滑的阶梯,刘瑜大部分重量压在他身上,两人一瘸一拐地向下挪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陈铭终于忍不住问。
刘瑜没有立刻回答。老人的呼吸因为疼痛和疲惫而粗重,但声音依然清晰:“十年前,东方欲晓是我们三个人里最聪明、最有天赋的那个。周海星是技术天才,我是组织协调者,而东方……他是战略家,是那种能在绝境中找到唯一生路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接近创始人,还能有机会伤到他,那只可能是东方欲晓。”
“但他身体里有‘创始人’的意识……”
“那也是他的优势。”刘瑜说,“他能感知到‘创始人’,就像‘创始人’能感知到他。这是一种双向的连接。有时候,最危险的陷阱,反而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陈铭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副省长,你是说东方欲晓说他接受意识融合是为了在最接近敌人的位置埋下一颗钉子……这个计划,您一直都知道吗?”
刘瑜沉默了更久。
久到陈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刘副省长最终说,声音很轻,“十年前,在南海基地沉没事件发生后三个月,我收到了第一封密信。是通过一个早已废弃的死信箱,用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加密方式写的。”
密道在这里变得略微宽敞了一些,陈铭扶着刘瑜靠墙坐下,短暂休息。
他从战术包里取出最后一瓶水,两人分着喝了。
这是一封什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