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陈铭!”周海星已经走近,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们没事吧?医疗队就在机上,快——”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铭举起了枪。
不是对着周海星,而是对着他身后的两名武装人员。
那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动作完全同步,举枪、瞄准、手指扣上扳机,整个过程不到半秒,而且两人的动作角度、速度一模一样,像是镜面反射。
“陈铭,你干什么?”周海星喊道,但身体却没有任何上前阻止的意思,反而微妙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周海星。”陈铭的声音冰冷,“或者说,你不完全是。”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周海星”笑了。
那笑容依然和真正的周海星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的皱纹,甚至那个习惯性的挑眉动作——但眼神深处的空洞暴露了一切。
“被发现啦。”他说,语气甚至带着点遗憾,“不愧是陈副处长。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识破的?这个载体的行为模式、微表情、语音特征,都是根据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监控数据精确模拟的,误差率应该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心跳。”陈铭说,“真正的周海星有轻微的心律不齐,是二十年前任务中留下的老伤。他在情绪波动时,心跳节奏会有特定变化。而你刚才看到我们时的‘激动’,心跳却平稳得像节拍器。”
“周海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仿佛能透过作战服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细节,总是细节。人类的生物特征真是太复杂了,即使有最先进的数据模型,也难免遗漏这些……‘瑕疵’。”
“你是谁?”刘瑜沉声问道,“创始人?还是VI?”
“有什么区别吗?”假周海星摊开手,“创始人的意识,VI的算法,现在已经是共生关系。不过为了便于你们理解,可以叫我‘信使’——创始人让我带给你们几句话。”
陈铭的枪口纹丝不动:“说。”
“第一,东方欲晓还活着。”信使说,“创始人很欣赏他最后的表演,所以决定给他一个特殊位置——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界里,他会成为第一批‘升华者’之一。当然,前提是他的意识能撑过融合过程。”
刘瑜的脸色变了变。
“第二,”信使继续说,“你们手中的硬盘,创始人早就知道你们拿到了。他甚至知道你们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解密它。因为整个解密程序的后门,是他在三十年前就设计好的。”
陈铭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一点……”信使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这架直升机上的医疗队是真的。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知道VI的渗透,他们只是奉命来救你们的安全部医护人员。‘创始人’说,这是一个选择题:你们可以选择现在就开枪,然后看着这些无辜的人陪葬;或者登上飞机,接受‘治疗’,看看九天后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假周海星侧过身,让开道路。
直升机的舱门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探头向外看,脸上是真切的焦急和困惑。
其中一个年轻女医生甚至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快登机。
“‘创始人’从来不强迫人。”信使说,“他只提供选择。”
陈铭的脑子飞快运转。
这是个陷阱,毫无疑问。
但陷阱的饵料太诱人——真正的医护人员,可能的安全通道,以及一个看似可以拒绝的“选择”。
但如果他们拒绝呢?
信使会怎么做?
在这里杀了他们?
那何必搞这么复杂的伪装?